苏谓致电莫特生,发现他没有待在画室。“校外?你在外面干嘛?”
他和淮竹一起回家已经有半个多月了,他们时而选择骑自行车。他发现自己对奚城远不如本地人熟悉。
环绕奚城转了一小圈,他走过了许多曾今他写生过的地方。
花港、无患子街道、无头的天街、奚河高桥站的轻轨……
这些地方骑车走过十分赏心悦目。
“太闷了,出来看风景。”
“看你大——”爷,话到口头,悬崖勒马,“你不正常”,苏谓语气骤然严肃下来。
“已阅。”
又听苏谓叽叽喳喳报了流水账,两人絮叨了一会儿,电话挂了,他继续骑。
骑过了一个上坡,他又累又渴,把车停在路边进了一个小超市,进去买了瓶水。
春季的奚城难得有太阳,他坐在街边,仰头迎接阳光,好像许久没有晒过太阳了。兜里的电话又响了。电话接通,他的表情变淡。
对面拥有和他一样毫无波澜的声线,叫着他的小名。
“不要再叫我这个名字了。”
对面自顾自地说下去,“我周六过来,带你出去。”
“不需要,你照顾好自己就可以了。”他低下头,捡起地上的落叶,在手里拈了一下。莫柏又在说周末去画展。
远处有个小女孩,穿着白色的连衣裙,手里捧着一大束红玫瑰,脸上笑得很开心,手被一个高瘦白净的男高中生牵着,应该是他哥哥。那红色非常醒目。挂了电话,他登上自行车,兜兜绕绕,目的地不自觉变成了郊外的墓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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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上,体育委员通知大家,下节课是体育课老师有事,不愿运动的就可以自己放学回家了。
台下一片呼声,后排还有类猿啼叫声,与前排几个人相互呼应,此起彼伏。值日生上台擦掉了课表,他的同桌祁律言拍桌欢庆,时不时加入猿啼队伍。
一片沸腾后大家陆续收拾东西。淮竹只拿上一个小包带上一本书就往教室外走去。
在他一个脚踏出教室门的时候,他被一个高高的男生拦住了,那人捧着一大束红色山茶,深绿色的叶子非常生机。
教室里安静了半刻,又一瞬响起了一阵起哄声:“哇哦——”
他抬眸望过去,外面的阳光正对着他,有些刺眼,他眯了眯,隔了一会儿才看清他的脸。
男生抿着笑,垂眼看他,将手里的红茶花递过来。
身后又响起一片意味更明的起哄声,还有几声类猿鸣的“芜湖~”
淮竹脑袋一片空白,下一秒他的脸就全红了。
杂乱暧昧的议论声进入他的耳朵,教室里的人此刻都不着急回家了。
“是我想的那样嘛!
“谢谢谢谢我磕到了”
“盛奕梅喜欢男生!!!”
男生又靠近一步,把花硬塞进了淮竹手里,因为所站的位置,他的声音传遍了教室,“淮竹,谢谢你。”
“这词不对啊,怎么是谢谢你啊~”
淮竹从花后探出头,抬眼看过去,是那天被传卡片的男生,原来他叫盛奕梅,很好听的名字。
他不理解他为什么要送自己花,礼貌回绝,“不用谢我——”正把花往外推,一抹茶色幻影出现在眼前,一条长长的手臂拉住了淮竹的手腕。
巨大的力量拖着淮竹往外走,手臂里的山茶花晃动,茶色头发飘在眼前,穿过走廊,下了楼梯。
教学楼下,对面的人转过来,淮竹看见莫特生的脸。
他发现莫特生的睫毛上挂着水珠,不知道是什么。抬眼看了天空,有阳光,也许太热了。
“你怎么来啦?”
对面的人不回答,像是在走神。他伸手扯了扯莫特生的衣角,才引得他看向自己。感觉他的眼神在自己脸上停了几秒,冰冷紧绷逐渐消失了。
淮竹眨了眨眼。
莫特生指了指那边的自行车,车头的篮子里放满各种各样的花,都是春季奚城正在开的。
淮竹注意力被牵走,雀跃地走到自行车旁边,看了半刻,“好好看!”
想到对方艺术生的身份,他问,“你出去采风了吗?”
跟着走了半天,他发现自己手上还拿着山茶花,现在不知道该让它们何去何从。同时,他感觉莫特生也在看着它们。
他盯着淮竹捧着花的手臂,上面的新伤旧伤基本好了。从自行车摔下来后,莫特生亲自给他贴了创口贴,绑了绷带,现在也没什么痕迹了。
十分自然地从淮竹手里将山茶花束夺走,问,“你想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