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竹坐在自行车后座,抓着莫特生的衣服,阳光慢慢淡下去,变得柔和,他乘着风,和莫特生一起穿过城市的街道。
自行车旋转齿轮的声音轻轻哒哒,揉在一片鸟鸣、水流、叶子翻动声中。绿荫旁,幻动的人影成双。
莫特生带着他穿越城市,风把他们的头发吹散吹乱,莫特生的头发是茶色的,长到脖子处,绑着的发绳被风吹掉了,茶色一下子扑散。
他伸着手在空中捞了一下,没抓住。自行车一颠簸,他又紧紧抓住列车长的腰。
“你的发绳掉了。”淮竹的声音浅浅的,融进风里。
“不用管。”下坡路,速度越发地快,能感觉到腰上淮竹的手抓得更紧了。
“我还有很多。”
“也是这样的淡绿色吗?”
淮竹的思维真的天马行空,关注的重点有时不像同龄人。他想起第一次和他乘地铁回家,路过到达小区前的那条美洲茶巷子——仲春,花落了不少,淮竹蹲下来捡满地的花瓣,把它们放进书包里。
风拨乱了他的头发,自行车极速前行,树叶哗哗作响。
客厅高广平阔,接近傍晚的蓝色四壁郁而阴。淮竹在给莫特生扎头发,堪堪跪在坐在沙发上的莫特生的背后,两只手握着一戳茶色的头发。
此人一见莫特生拿出各种样式的漂亮头绳,便提议要帮他绑头发。淮竹摸摸索索,姿势也调整了几回,茶色头发一下子又一次扑散在淮竹手里。
被摆弄的人说,“绑不好就算了。”
“可我真的很想看你戴这个。”
莫特生的头绳中有一条花枝妆的,“和你的头发好搭。”淮竹又小心翼翼地给莫特生扎起来,这一遍终于是扎好了,他满意地圈上最后一环。
结尾的时莫特生不经意躬了下身,两人有些身高差距,沙发太滑,身体失控地往下落。
两人掉在沙发旁的地板,淮竹感觉自己被搂住,降落在一片柔软上。头与头相错,茶色头发与黑色头发混杂,耳朵与耳朵摩挲。
稍一转眼,淮竹便与莫特生的视线相碰,那双异色眼睛望过来,颜色正慢慢变得绿。这让淮竹非常震撼,简直是见到了奇观,不自觉去盯——但很快他被莫特生推开。
他摔倒下去,地板铺了地毯,躺在上面很柔软。两人就这样在分隔一方,莫特生靠着身后的茶几,淮竹坠落在地。外面传来车铃声,叫卖小吃,响了一阵,没人说话。
莫特生提出他们一起回家,他以为他和莫特生关系已经拉近了——此刻看来,他好像有些讨厌和自己接触。
“对不起——”
“对不起——”
话音撞在一起。
莫特生把他扶起来,“我不是故意的,抱歉”
淮竹摇了摇头,眨了眨眼,又盯了一下他的眼睛,它们又变回淡绿色了。
“没事。”
淮竹淡淡地笑了下,眼睛又看着莫特生那个被收束起来的小马尾,淡绿色融进青茶色头发里,那颗蓝色小宝石很亮眼。淮竹的嘴角轻轻上扬,一点点舒展、笑开,眼睛也弯弯的,“真的很好看。”
外面突然就响起了淋淋的雨声,很突然,像一盆雨一股气全倒下来,但又被风切得细细的,笼罩了整个屋子。
淮竹在学校收到了姐姐寄过来的快递,是一盒子漂亮的糖果。他捧着一包彩色的糖果,往教学楼奔去,在路上撞到了人,他就分一颗给别人。直到遇到盛奕梅,他的手掌摊在自己面前,他挑了挑眉,“这些糖果好漂亮,我可以分一颗吗?”
淮竹在他手上放了几颗,“是啊,我也觉得好看。”他想起将他送的花扔了的事,心里有些许歉意。又想起盛奕梅也被捉弄,暗暗感觉酸楚。又在他手上放了几颗。
盛奕梅俯下身,两人距离骤然拉近。额前的头发被人拨弄,盛奕梅笑音入耳,“你的眼睛真好看。”
还未到教室,他便收到戚沅的消息,让他去拿稿子。糖果带着不方便,他回到教室,在祁律言和歡荔枝桌子里都放了点,又抓了一把放进兜里。
一路奔上楼,拿上稿子,去年级办公室交了稿。极速完成任务,他缓了口气,放慢速度慢慢下楼梯。
转过拐角,却瞥见一个高大的身影立在楼梯底下,正看着他。骤然间心跳突然加快。背着光看不见神情,莫特生暗色的眼眸让人心悸。
接着,他状似自然,抬眼笑了笑,往下走了几步,想和他打招呼,结果腿一软,直接栽了下去。
他被一双手臂接住了。
“刚才去干嘛的?”莫特生的眸子冷冷的,瞳孔还是淡绿色。
他说了声谢谢,退开,自己站稳了,“戚阮在班上收了稿子,我拿去交了。”
“在这之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