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竹觉得气氛太奇怪了,两人的距离太近,手臂时不时碰到。明明会拥抱,也会晚上一起睡,但却经不起这些小摩擦。
一群打着篮球的男生路过他们,撞了苏谓一下,苏谓在莫特生旁边,接连撞过去,淮竹和莫特生的手背碰到了一起。电流潮起,一触即分。
莫特生用手背碰了一下鼻子,淮竹则搓了下手指。
淮竹能感觉到他和莫特生的距离回到冷战之前,但又有些许不同,他明白自己的渴望并坦然接受,不再克制。中午下课铃一响,他不同往常地,抬脚就往外走。
高年级往上,他站在架空的楼梯,可以看见莫特生的班级。带着满心期待,一步一格梯,每一脚都踩着自己的心跳。
正巧的是,莫特生竟然从班里出来了,此刻站在教室门口。
但下一秒,他的心跌入谷底。
教室外面站在的那个貌似在等人的女孩子凑了过去,站在莫特生面前,仰着头和他说话。莫特生弯着腰,低下头,女孩凑到他耳朵讲话。
那个弧度,简直是在再现莫特生听他讲话的模样,但此刻那个场景中的人不再是他。
他整个人都烧起来,心跳加速,直直看着那两个人,眼睛仿佛要从脸上掉出来,随着楼梯滚滚落下去。他倒是希望如此。眼底发酸,脚钉在地上,他不断地深呼吸,祈求能够稳定发烧的心绪。
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莫特生为什么从来没告诉过他。是发展对象?喜欢的人?还是女朋友。他为什么从来没察觉?
如果是女朋友他们以后上下学还要不要一起走?
他好荒唐!把梦误作现实,竟然还在思考莫特生是不是真的和他接了吻。自己喝了酒发癔症还要赖在别人头上,真是可笑。
就在他要移开眼神时,莫特生一眼望了过来。
!
思考不及,他拔脚往回走。
“淮竹——”莫特生在楼上喊他。
飞奔而下,但两腿像灌了铅,还没完整走完一层楼的楼梯,他的手臂就被人狠狠抓住。
莫特生站在比淮竹低的梯子上,拦住他,“你跑什么”。就算这样他还是比淮竹高,眼神沉沉落在他身上。
莫特生抓得很重,他被弄得有些疼,挣扎了一下,往上退了一步。
莫特生僵了一瞬,遂放开了他。他寻找淮竹的表情,目光与淮竹抬起头来发红的眼神撞上。
沉默侵袭了他们。
片刻后。
“怎么了?”他听见莫特生温柔地问,“你生气了吗?”他低下头,眼神诚恳地望着自己。
淮竹没想到他会这么问。他有什么资格生气?他的温柔,每一个字都落在自己身上。
他觉得全身的骨头都在摇晃,快要脱离自己的躯体。他感到痛苦,想要逃避。但又觉得抱歉,莫特生不需要为自己的恶劣情绪买单。
淮竹疯狂地摇头,泪水簌簌地从脸上落下。
莫特生越加慌张,两只大手伸过去接淮竹从下巴滑落的眼泪。他以为淮竹真的断片了,对昨天的事没有印象。他其实早有做好打算,如果淮竹质问他,他就坦白全部。但是一早上起来,淮竹对着镜子里自己破了皮的嘴唇没有任何反应。他又松了一口气。
看到淮竹如此难过,他承认自己后悔了。他确实做了很过分的事。
“对不起,对不起。”
他想把淮竹按进怀里,但手刚碰到淮竹的头发,就被对方躲开了。淮竹又往后退,眼神落在莫特生挂着眼泪的手上,接着抬起头,看着莫特生时露出失怙的表情。
莫特生的脑子炸开了。他不能接受这样的动作出现在他和淮竹之间,也不能接受淮竹因为他露出这样的神情。
“你不用……和我,说对不起。”淮竹开始语句断连,这是他说话困难的表现。
莫特生的心揪着疼。
那些眼泪还在流,淅淅沥沥地落在地面上。起初淮竹以为地板上的雨点全是自己下的。
看到莫特生的脸时,他的心被狠狠剜了一下。
那张脸上挂着两条透明的丝线,安静地在流淌。两只烧红的眼睛直直盯着自己,他听见莫特生一字一顿地开口,几乎是从牙齿里挤出来的声音——
“我会保持距离……不再越界。”
“原谅我,好吗?”
“什么原谅?”淮竹带泪的眼睛露出疑惑的表情,眉头皱了一下。
他们确实应该要保持距离,他也要注意不要越界,他们关系太好,这些事都需要注意。但是莫特生为什么要说原谅他。
该道歉就该诚恳些,他决定反思自己的错误。
“我昨天不该趁你喝醉了亲你,对不起”他语气诚恳、温柔。莫特生眼睛直直看着他。
宛如晴天霹雳,淮竹的脑子一片空白,赵雨桐经常说祁律言是不是脑干被抽了,他觉得此刻他体会到和祁律言一样的感受了。
“……什么?”亲?亲了什么?
莫特生的眼神落下来,在淮竹嘴唇上,又移开,接着耳朵顺着脖子红下来。“只亲了嘴巴,没……”
“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