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千没管门口杵着生闷气的慕火,倒是撇了一眼莫屿。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华千拿食指像敲门似的敲了敲莫屿的脑袋:“喂,你,想啥呢?”
莫屿回过神,有些尴尬地笑了两声,走过去接过华千手上的匙子,帮他搭了把手,一边道:“没想啥啊,发呆而已。”
慕火的脸更黑了。
他也不知道为啥会有这种情绪,自己喜欢的不是临影吗?反正只要华千被人看两眼,他就会和护食的小鸡仔一样想要把人拽过来抱紧,宣示主权。
“咳……”
慕火忽就听见华千咳嗽了一声,然后就看见华千快步往自己的屋舍走去,素白的手指掩着嘴唇,眉眼满是痛楚。
和莫屿对了一眼,空中似有火花四溅,而后两人一前一后追了出去,留下临影坐在床上一脸懵。
华千几乎是逃出了小屋。方才煎药的时候有些头疼,被他忍下来了,但是这群人看他的眼神实在是让他难以接受。
就好像是一群恶狼在看一只手无缚鸡之力的兔崽儿,谁先抓到了,兔子肉就归谁吃一般。
门外的竹林随着风声萧萧瑟瑟,一派安和。
但是架不住后边儿追人的俩娃子火药味正浓啊。
慕火先恶狠狠瞪了莫屿一眼,结果被莫屿在腰上掐了一把,痛得小狐狸捂着肚子半蹲在地上,又使出了卖萌那招,眼睛里的泪水止不住一样往外涌。
莫屿不吃他这套,“切”了一声甩开他继续往前走。
慕火瞪大他一双媚得勾人的狐狸眼睛,爬起来,三两步就拦住了莫屿的去路,一副“你要得到师哥就先杀了我”的壮烈模样。
“你丫的给我起开!”莫屿手按上剑柄。
慕火开始死皮赖脸地耍赖:“不走不走不走嘛!师哥你怎么这样啊?!”
“我哪样儿了?”莫屿挑眉,“慕师弟,你还小,我劝你小心思收一收吧。你不是喜欢和临影待一块儿嘛,去找他啊。去啊,快点快点快点,去!”
慕火脑袋摇的似拨浪鼓,在莫屿分神的一秒转头便跑,几乎是瞬间就甩开了他。
莫屿气得头顶冒青烟,但也无可奈何,华千这个师哥当的啊,略有偏心。对他是容忍,对临影是半生不熟,对别的长老门下的弟子是除非惹祸,不然井水不犯河水,对慕火,那是溺爱!溺爱啊!
不过也不错,至少他对师哥是挺满意的。
犹记得他第一次化形,在山上逛的时候,遇上了大雪。当时他并不懂御寒,还是师哥看见他冻着,便把自己的袍子给了他,送他回屋去了。
关门的时候,他瞧见华千那如冰清玉碎般的脸,和被雪沾湿的头发。
莫屿叫住被他赶上的慕火:“喂!别赶了!一起去不就行了!谁也别说谁的不是!”
慕火缩了缩脖子,有些嫌弃地往远离他的地方跨了两步,不过并没有表示不同意。
“啪嗒”
门把手被缓慢地拧开,木门半敞,屋内暖光中走出一个少年。
华千出来时明显呆了一下,不过很快恢复了平静,还算温和地问:“你们两个有事找我吗?临影的药煎好喂了吗?”
莫屿和慕火相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垂下了头。
华千无言地扶着外面的一圈竹围栏走上小路,夜间石路上的冰凉湿润感从鞋子渗入足底,但总归是比冬日的好,也比梦里一席红衣赤足踏上雪地的感觉好得多。
慕火看着华千这副虚弱的样子,实在是于心不忍,离近了两步把他微弯的身子支起来,带着他往屋内走,无论如何都不同意他再离开这竹屋里五十平米以内的区域了。
莫屿有些懵地看着他,然后就皱眉了。
你俩能不能稍微隔得远一点?你们这样子让我在这里很难做啊!
咋滴了?我是你们的陪衬吗?
不过院子里另外几个人可没空理他想的事情。华千支开莫屿,让他去给临影把药喂下,慕火不愿意走,华千也不强求,就让他在这里帮店家侍弄侍弄花草什么的。
这位大师哥一向是很喜欢这些小玩意儿的,不管什么都想要照顾一下,比对人都细,慕火当然也清楚这点,所以得了他准许后才折了枝迎春花插到花瓶里,搁在茶桌的左前方。
“你倒是用心。”华千半伏在桌边,目光对上他的眼睛,“记得装水,别让它干死了。这么好看的东西,没了可惜。”
慕火冲着他笑了一下,轻柔地把枝叶舒展开来的鹅黄色花朵用灵流温养了一下,才重新置于白瓷瓶内。
“哎对了,师哥你的伤口怎么样了?”
华千自己也不清楚,所以没有回答慕火这个问题,伸手要拆掉绑在左手上的发带。
但是血痂已经和发带黏连在一起了,哪里有那么好撕下来啊,强行动作,就好似一把烧红的钝刀一点点切割皮肉。
偏偏华烨还要打岔:“华千,不疼吗?你都不喊呢怎么?”
华千也不惯着他,把几乎所有的疼痛全渡过去了,旋即把一半绷带扯下来。
“嗷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我艹你妈的华千!你丫的是不是有点大病啊?!你自己不想痛你就搞我!我……痛痛痛痛痛痛!行了!我不说了行吧!别扯了!哎呦我去,要了我老命了啊,呃——”不过脑子转了半个圈之后,华烨忽然眼睛就亮了,“华千,我喊的那么大声,你不怕丢人啊?你看你也不是那么聪明吧。”
华千勾了勾唇角:“是吗?声音被我封了,别人听不见,你叫多惨都没有人理你。”
“你不就在理我嘛。”华烨嘟囔。
不过华千也没有别的机会坑他了,毕竟慕火看到华千的动作,便慌忙把他的手拉开,打了点温水来,浸泡着伤口,将和发带粘住的那些血肉泡软,好把发带剥离下来。
虽然师哥不是什么身娇体软到需要人伺候的,华千也不喜欢人侍奉,但是包扎这个事情在慕火眼里,华千是干不来的。不说疼不疼吧,单说涂药师哥他都涂不均匀。就这照顾自己的能力,慕火不得不担心华千会不会把自己整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