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况非常不妙。
现在是中午十二点左右,他们与人挤在电梯里。
张桉景缩在角落,边牧的尾巴挡住了他的身影。住户对这只总是帮人带快递与外卖的聪明小狗十分熟悉,毕竟他们的快递或外卖也被狗叼过。
兔看着边牧被薅乱的毛发,又往里缩了缩。
几乎是谁进出电梯都要在狗头上搓一把。
“这狗……”他看向一旁安静如鸡的金毛。
不对劲。
金毛有吸人属性,瞧见个人就贴上去,蹭蹭这个,舔舔那个。完全不是现在这幅盘着尾巴,把头塞进边牧身后的乖巧模样。
兔与狗四目相对。
张桉景:盯。
也不知道在躲谁。
狗眼飘忽了下。
他莫名从一只狗眼里瞧见了心虚。
“?”搞什么?
兔一脸莫名其妙,很快他就知道为什么了。
【叮。】
电梯停在六楼。
他看见一个男人大步走进来,目光一晃,身旁的金毛紧闭双眼。
张桉景还没反应过来,一只大手突然出现在眼前,他下意识把自己埋进边牧的毛里。紧接着“嗷呜”一声,金毛被拽了出去,像一根从地里扒出来的萝卜。
“逆子!你要气死我啊!”
“几点了?不知道回家吃饭吗!”
男人抓着大狗的项圈,骂骂咧咧,其中还夹杂着金毛的哼唧声,听起来委委屈屈的。
兔拨开狗毛,露出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观察。
电梯门合上的刹那,他与狗眼对上。
金毛:老大救我QAQ。
兔瞥开眼,看不懂看不懂。
电梯往上走,一直到九楼才停下。张桉景坐在边牧背上,枕着小背包,摇摇晃晃下楼梯。
哒哒哒的脚步声回荡在楼梯间。
“金瑞瑞要被禁足了。”
张桉景愣了下,才反应过来,金瑞瑞是那只金毛的名字。
到了六楼,刚出楼梯口,“叮”的一声铃响打断了悠闲的气氛。
电梯上来了。
糟糕。
他连忙从大狗身上翻下来,余光瞥见电梯门缓缓开启,一双鞋子踏了出来。
“不管里面出来几人,拖一下!”
话还没说完,兔就跑了。
大狗转头,与来人面面相觑。
“汪?”
…
“你也是够奇葩的,中午又不回家,点这些吃的当晚饭吗?”
顾至平戴着蓝牙耳机,一边通话一边输入密码。
“……别是给你家兔子吃的,那太吓人了。”
他回想起初见时的场景……冷不丁抖了下,搓了搓手臂。
这会儿手机对面又传来碎碎念。
顾至平只觉得牙酸:“也没见你养赛博儿子这么上心啊,嘘寒问暖的……可怕得很。”
房门推开,他还在念叨。
一低头,脚下窝着一团毛绒绒的蓝色团子。
像一朵蒲公英。
忽然,蓝团子动了动,脸微微侧偏,一双黑色的、水润润的大眼睛从蓝毛中浮现,上下打量他。
明晃晃写着:有事上奏,无事退朝。
顾至平:……
又来!
一只兔子的眼神里怎么能有这么多东西?!
“……老顾啊,我不在它吃得下饭吗……呜。”
“喂?老顾,你看见我家兔子了吗?”
“老顾……”
某人的声音还在耳边嗡嗡响。
顾至平面无表情挂断电话,打开视频通话。蹲下来,摄像头怼到兔脸上。
“你爹找你。”
张桉景:……?
视频一秒接通。
屏幕上贴着一只琥珀色的眼睛,眼睛眨了眨,向后挪,然后一片黑鸦鸦的头发极速逼近,和半张放大的脸……极其刁钻扭曲的角度。
即便如此也能看出五官的精巧。
“老大,想我没?”少年笑盈盈的,梨涡像两片圆圆的贴纸。
兔抬脚,踹了摄像头一下。
「丑东西离我远点。」
顾至平忙不迭抓紧手机,扶稳了。
“我就知道你想我了,早上在做什么呀?我不在家,你一定很无聊很孤单吧……”
话还没说完,兔已经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