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况确实很古怪。
张桉景抖了抖耳朵,自从他给了路善弥一个头槌后,就被迫跟这人一起发呆。
肚子咕噜咕噜动了几下。
饿了。
他被少年紧锢在怀里,只能伸长上半身去扒手机。一爪拍在屏幕上,时间亮起,快七点了,居然还在发呆,还吃不吃饭了?
兔蹬着腿,像水一样,从人的掌心里翻出去。
“哎哎——”
少年慌了下,手忙脚乱去捞兔子。
张桉景左闪右避,充分发挥了兔子的灵活性,脚一蹦,就蹿到了人的肩膀上,爪子往脸上梆梆一顿乱捶。
「你是来耍老子的吗!」
「让你装逼!让你目中无兔!」
路善弥脸被兔爪挠得一片痒痒,又不敢乱动,生怕一不小心兔子就滚了下来。
等到兔子没动作了,他才伸手去接。
兔子软软的,像一团果冻卧在手心,随着手臂起伏上下弹动。
看得路善弥心情都好了不少。
“果然是自己在家太无聊了吧,是不是很想我呀?肯定很想我吧。”
张桉景:?
“我也很想你。”少年低头蹭过去。
兔用爪子抵住人的脸蛋,往外推——推不动。
张桉景:够了!
像是感受到兔脾气即将炸开,路善弥挪开了脸,留下被蹭得乱七八糟的兔毛。
路善弥看着整理毛发的兔子,短短的爪子不断扒拉着头上的耳朵,两个妙脆角似的耳朵东倒西歪,眼睛被挤成一条缝。
他的唇角就没下来过,或许是心情好的缘故,空置许久的肚子终于传出饥饿的信号。
“吃面条吗?”他问。
张桉景梳毛的动作一顿,爪子揣在胸前,鼻子一耸一耸,黑色的眼睛在光下微微闪烁。
「吃吃吃!」
他都快饿死了,这人一点都不自觉!
路善弥起身,准备进厨房,经过餐桌时怔了怔,脸上的笑意乍一看竟有些不知所措。
只见面前的桌布只有一角还搭在桌边,余下的都铺在地上,周围一圈点缀着碎裂的陶瓷片、面包碎屑与洋洋洒洒的花瓣。仔细一看,桌布上还干涸着鸟爪的印子。
他低头,顺着爪印看去,几乎绕了客厅一圈,一直到阳台消失不见。
这么一看,整个客厅都不对劲,墙上的画框,柜子上的摆件好似都与最初有所区别。
“?”他才离开一天,发生了什么。
少年懵懵的,下意识看向手里安静如鸡的兔子。
兔觉察到他的视线,抬头,抖了抖耳朵。
「看我干嘛?」
毛绒绒的圆脸上看不到一点心虚,态度十分之理直气壮。
路善弥沉默几秒,捏住小小的兔爪:“没被碎瓷片扎到吧?”
张桉景不乐意了,甩开人手:「看不起谁呢!」
“没事就好。”
路善弥松了口气,又低头看了看满地狼藉,嘴角抽了一下。他叹了口气,认命地拿起扫帚,一边收拾一边小声嘀咕:“以后是不是该把阳台门锁上……”
张桉景耳朵一抖,装作没听见。
收拾完客厅,门铃正好响起。
“在这里等我——”
他把兔子放到餐桌上,去了一趟玄关,很快提着外卖盒回来。
张桉景一看熟悉的包装就知道里面装着什么。他拍着礼盒,用眼神催促少年。
路善弥却道:“蛋糕要吃完饭再吃。”
兔瞪着眼睛,不服。
一人一兔四目相对,少年的眼神坦然真挚,大大方方的,甚至咧了个傻兮兮的笑容。
最后兔一撇头,还是接受了这个提议。
路善弥笑了,转身进厨房。
别的不说,厨艺这一块,张桉景非常满意,他可以毫不犹豫地夸赞。毕竟除了钱,食物就是他最大的追求。
早年流浪什么都吃的经历,让味蕾格外钝。食物于他而言,只要能填饱肚子就行,味道什么的,倒也不是很在乎。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香气,他的肚子仿佛又开始尖叫。
兔站在餐桌边缘,伸长脖子,一眨不眨地往厨房看。
油烟机的声音停歇,一道挺拔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用餐盘端着两碗面稳稳当当走过来。
他把拳头大的陶瓷小碗放到兔子面前,又拿个装着冰块的盘子垫在碗下。
“小心烫。”
张桉景挪了挪脚步,凑到碗前,奶白色的汤上整齐的浮着几条细小的丝瓜与肉丝,隐约还能瞧见花蛤肉。
他急不可耐扒住碗,刚探出脑袋就像塞进火箭发射仓一样,被热气熏得退开。
兔耳向下撇,贴着脑袋,兔很不高兴,必须立刻吃到面才行。
就在这时,一只修长的手伸过来,换走了融化的冰块,冷气中和热气,很快降温。
他听到头顶的声音:“要我把面挑出来吗?”
抬眼一看,碗里的面条正有序的朝一个粉色的小碟子移动。
“尝尝看。”小碟子落到桌面。
张桉景嗅了嗅,用舌头试了下温度,然后嘴巴一张,嗷呜一口吸溜了一大半进嘴里。
暖呼呼的,又带着丝瓜的清甜。
他抖了抖胡须,抬头看向对面的人:还要!
路善弥支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坐在手帕上,揣手等待别人服务的兔子,颊边的小梨涡仿佛也蜷着笑意。
晚饭后,张桉景继续看电影。
阴森诡异的音效在客厅里回荡。路善弥端着咖啡从卧室出来时,红绿色的光正好打在兔子身上,一个jumpscare映在屏幕上,偏偏兔子还转头来看他,眼睛一闪一闪。
“!!!”
他险些一口气没喘上来,咖啡泼了满地。
这动静看得张桉景一脸懵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