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善弥一进客厅,便察觉家里的气氛似乎有些古怪。
茶几上压着一只兔子,一大一小两只鸟就站在兔子身后,保镖似的。
麻雀他认出来了,经常来家里蹭饭的鸟。至于另一只红褐色翅膀的鸟……路善弥一怔,这不是红隼吗?体型较小的猛禽,会捕食老鼠,小时候在桃乡见过很多次。
“真厉害啊老大。”他由衷的佩服,现在的鸟脉已经扩展到猛禽类了吗。
随即他又有种道不清说不明的复杂心绪,不是说主人是宠物一生中最重要的人吗?怎么感觉兔有很多重要的……鸟?
少年垂下眼。
张桉景瞧着脸色一变再变,最后还一副垂头丧气可怜样的人,没有半点同理心,只当他困了。
这个年纪的人总是奇形怪状的。
兔懒得搭理,直接跳到路善弥腿上,转头开始扒拉裤子。
滋啦滋啦的。
路善弥看着兔子在自己裤腿上刨动,还以为是想磨爪子,结果就瞧见裤腿被越扒越高,最后卷了起来,露出膝盖上那一块又紫又红的皮肤。
“呃……”他怔了怔,下意识伸手去遮,另一只手去拦兔子。
兔子往下一缩,像个弹簧躲过了人的手,然后跳到另一只腿上,继续扒拉裤脚。
“老大,就算是兔子也不能随便扒人家裤子啊。”他笑着,按住了裤子。
张桉景扒了扒人的手,小爪子只够撬起一根大拇指。他又用脚踹了踹,没踹动,头顶传来清浅的笑声。
一抬头,就瞧见人忍俊不禁的表情。
「笑屁?」
他抽回脚,没抽动,爪子被捏了捏。
兔炸毛了,往人手上一咬。
不,要,捏,我,的,脚!!
他隔着裤子,重重拍了下路善弥的膝盖,这一爪下去,人猛地一颤,瞬间松开手。
张桉景跟着晃了下,耳边传来吃痛的抽气声。
转头一看,少年弯着腰,头埋在他身后,隐约能见脸色苍白。
“……小兔子怎么能那么凶。”
「该。」
兔继续扒裤腿,到最后一节时,布料好似与皮肤黏在一块,非常难撕。
兔的耳朵绷得笔直,小爪子在裤子上一点一点抠着,每撕一点,脚下的平台就会跟着轻轻颤抖。
最后,裤腿全部卷了起来,一股血腥气直冲鼻腔。即便他并非真的兔子,但嗅觉依旧比人类要强。
张桉景皱了皱鼻子,定睛一看,皮肉是从里翻到外的,湿漉漉还微微渗着血。
“伤口不大,只是看着吓人。”路善弥轻轻搓了搓指尖,小声说。
兔抬起头,斜了眼他。
红隼往前走了几步,盯着那块惨不忍睹的伤口,歪了歪头。
试图伸出喙去啄,被兔扇了一爪。
鸟瞬间乖了,往后退了几步。
耳边适时的传来少年的笑声,笑点很低的样子。
“勇者兔勇斗恶龙鸟。”
张桉景面无表情,跺了下脚。
“嗷!”
路善弥缩成一团。
兔一爪甩在人脸上,没有厚此薄彼。
「装够了没有?」
路善弥觑了眼兔的表情,兔圆圆的,眼睛圆圆的,看不出生气的模样,但他莫名读懂了兔的眼神。
事不过三。
他眼睛飘忽了下,笑道:“这个啊,体育课踢足球时摔的,我看不是很严重就没上药……”
“放心吧老大,我从小在山上野,皮实。”
兔还是没动作,一直盯着他。
路善弥试探着问:“是肚子饿了吗?”
然后,他收获了兔子的白眼。
兔转了个身跳到桌子上,作势要走,才迈了两步,忽然腾空而起,又被放回了腿上。
他侧目,斜睨着人。
人看着兔的脸色,但看不懂,斟酌着说:“球场上有个磕磕碰碰很正常,我现在去上药?”
张桉景:那还不快去?
见兔子没有要走的意思,路善弥松了口气,从柜子里翻出了医药箱,开始处理伤口。
整个过程龇牙咧嘴的,好像特别怕疼。
张桉景在旁边吃水果,咔嚓咔嚓的。干他们这一行的受伤实属正常,以至于他都习惯了,还能面不改色坐在断手断脚的人旁边吃泡面。
有那么痛吗?
他觑了眼身旁的人,少年眼眶红红的,泪花在眼中打转,眉心紧锁,那颗红痣若隐若现,还时不时吸溜一下鼻子。
他身边就没有能因为受伤哭得稀里哗啦的人。
是泪腺太发达还是神经太敏感?
他有几次中弹的经历,都没掉过一滴眼泪。不过从小到大,他也没哭过几次就是了……
或许这才是正常人该有的反应?谁知道呢。
张桉景目送人进厨房,扭头对两只还赖着不走的鸟说:“你们怎么还在这?”
红隼:“吃饭!”
麻雀:“啾,饿饿!”
兔:……
吃完饭,把两只饿死鬼投胎的鸟送走后,张桉景圆滚滚的溜进卧室。卧室乌漆嘛黑的,就开了盏台灯。
灯光拉长了电脑桌前的人影,错落有致的键盘声在房间里回荡。
张桉景从床上跳到桌上。屏幕一片花花绿绿,像素小人来回跑动,上蹿下跳。
“锈湖吗,锈湖下期玩,还在梳理人物关系中,没玩的建议去玩一下,很强的世界观……哎!”
一个操作失误,小人陨落了。
“恐怖游戏?不要吧,上次玩就上热搜了……”路善弥见弹幕一水的推荐恐游,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犹记得上热搜那次,标题是:【日行一善被吓出海豚音反杀鬼怪】。
他的视频现在还挂在鬼畜区光荣榜上,成为进站必刷视频。
他继续操作游戏,忽然一瞥弹幕,不知为何开始刷起兔子。
“老大?”路善弥一头雾水,“老大喜欢看恐怖片来着。”
他显然没get到弹幕的意思,直到某条superchat留言出现。
【善哥,你要不低头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