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控室内,路善弥一手撑着桌子,目光死死盯着监控里开了几倍速的画面。
他不敢跳时间,万一一个不留神就错过了。
“怕兔子丢,怎么不关笼子里?”有个男生打了个哈欠。
路善弥蜷了下指尖,视线扫过一点蓝色,果断按下暂停键,接着放大屏幕。
在他离开家的两个小时后,监控里,房门突然从里打开,紧接着拱出了一只蓝色的兔子。
监控画质高清,就连兔子走路时那股目中无人的劲也分毫不漏的展示出来。
他瞧着兔子骑到狗背上,慢悠悠走进了电梯,又见到电梯里兔子给其他人按楼层的画面。就这么出了小区。
熟练,一看就偷摸溜过不少次。
陈然奕摸了摸下巴,屏幕的白光在眼中闪烁:“你家这兔子成精了?哪买的?”
路善弥没理会,自顾自拿起手机打了一通电话。
陈然奕瞥了眼他,走出了监控室,余下的男生见状,也跟了上去。
“陈哥,咱要走了?”有人问。
监控看得他快睡着了。
陈然奕抬着下巴,似乎在想什么:“哪能啊,说好帮忙找兔子,怎么能现在就走?”
说着,他朝小区门口走去。
另一边。
张桉景一路狂奔,在路灯接连亮起的时候,赶到了小区门口。
他要走后门,抄近路。
兔刚从栏杆的缝隙里钻进去,麻雀扑棱着翅膀啾啾叫,瞧见它的身影,兔心都凉了半截。
“老大老大,人来找你了!”
红隼:“要过去吗?”
张桉景还想再挣扎。
“不去。”
只要他先一步回家,找个地方躲着,就能倒打一耙,反正路善弥没证据。
某只兔完全没料到自己的一举一动已经被监控拍下来了。正美滋滋的思考怎么甩锅。
——唰啦。
他从草丛里跳出来,小区里就不需要躲着了。
“老大,有人来了。”红隼站在路灯上,提醒道。
“小区里都是人……”
话说到一半,张桉景的视野里出现了一双运动鞋,陌生的鞋。
他往后退了几步,抬起头,与此同时,面前的人也蹲了下来。看到人脸的那刻,他转身就跑。
而然前方也有人堵着。
“往哪跑呢?”陈然奕不紧不慢跟在后面,又对其他人说:“别让它跑了。”
在他的示意下,余下的人开始对兔子围堵拦截。
张桉景几次刹停,急转弯避开了朝他抓来的手,并狠狠踹了对方小腿。
“一群小屁孩还真拉帮结派上了——”
在人俯身时,兔瞧准时机,往人脸上蹬了一脚。
“哎呦卧槽!这兔子力怎么这么大!”男生捂着脸,一屁股坐在地上。
其他人笑道:“真没用,居然给兔子踹了哈哈哈。”
张桉景指挥两只鸟:“小红,掩护我!巧克力,你去把大部队叫过来,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几岁的小屁孩就敢欺负到他头上来了。
兔非常记仇。
“啾!遵命!”麻雀啄了下人的手,紧接着调头飞走了。
“烦死了这麻雀终于走了。”一个男生甩了甩手,抄起一旁的网,把另一头丢给同伴,“你们拉过去,直接兜住那只兔子。”
会用工具就是麻烦。
张桉景的后腿已经蹭到了树叶,正准备发力蹿出去,但网兜铺开的范围太大,几乎封死了他面前的路。两边的人同时收紧,网面向他疾奔而来。
兔一个刹车,停在原地。
“嘿,再跑啊。”拉着网的人挑衅道,“小小兔子还不是拿捏……艹!”
话音刚落,他的手突然一疼,猛地撒开手,网掉落在地,包围圈瞬间破了。
男生捂着手,脸色发白,只见手背上划出了三条红印,渗出了几颗血珠:“哪来的破鸟!”
“干得好!”张桉景趁乱从网口下方滚了出去。
罪魁祸首已经转弯朝着其他人飞去了,吓得他们四处乱窜。
“啧,废物。”陈然奕皱了下眉,伸手去拽同伴手里的网杆,“喂,拉紧了,别乱跑——”
话音未落,头顶忽然暗了一瞬。
一大片扑棱棱的翅膀声,还有叽叽喳喳的鸟鸣,像是有人把一整棵树上的麻雀都摇了下来。他下意识抬头,只见黑压压的小点迅速放大——
像下了一场雨,只是雨点又白又黏,带着一股说不上来的味。
“卧槽——什么玩意儿!”
“鸟屎,是鸟屎!”
“呕,我要吐了,**的好恶心!”
男生瞬间炸了锅,有人捂头,有人甩胳膊,更有甚者蹲在地上干呕不止。陈然奕躲得不及时,肩膀上也落了些白点,他面色铁青,咬着牙把外套脱了丢进垃圾桶。再抬眼时,那群麻雀已经盘旋着飞高了,还在啾啾叫个不停,像在嘲笑。
“老子待不下去了!”一个男生抹了脸,扭头就跑,剩下的几个也没撑住,把网一扔,冲向小区门口。
陈然奕站在原地,盯着那只兔子看了两秒,然后转身离开。
恰好与来找兔子的路善弥碰上面。
“你们……怎么了?”一群人臭着张脸从他身边跑过,像是有鬼在后面追,头也不回,路善弥很疑惑。
陈然奕推了他一把,冷笑道:“我是没想到你还有这本事,算你厉害。”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路善弥全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走到后门,只瞧见一地狼藉。
“额,这是捅了鸟窝吗?”
头顶响起几声鸟鸣。
他抬头一看,路灯上站着一只脸上有泪沟的鸟。
路善弥怔了怔:“你是……老大的朋友?”
监控里,跟在兔子身边的动物就有这一只红隼。
他方才打电话去确认过了,金毛和边牧都在家,也就是说跟着兔子在外面晃荡的只有两只鸟。
连红隼都回来了,那说明……
路善弥后退一步,转头就往楼里跑。
红隼歪了歪脑袋,展开翅膀从人上空掠过,直直往远处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