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里闹腾得不像样。
“我去,红隼?猛禽啊这是!”
“看不出来啊路哥,你的动物缘这么好。”
“嘬嘬嘬,吃夏威夷果吗?”
一群人乌泱泱地围着鸟和兔子打转。两只鸟倒是适应良好,只要有吃的,就格外大方地任人摸两把,时不时伸伸翅膀踱两步,展示着才艺。可张桉景就没什么好脸色了,他已经拍掉了不知第几只要往他脑袋上落的手,抬眼一看,全是蠢蠢欲动的巨人,越被拍越起劲,仿佛在这中间体会到了一种别样的乐趣。
兔头皮一紧,压力陡增。说时迟那时快,新一轮摸头攻势即将展开之际,他一个冲刺从人缝中突围,蹬着腿精准跳进了路善弥怀里。
张桉景缩在路善弥的臂弯里,只露出小半张脸,耳朵一抖一抖的。
“小兔子出来玩呀。”有女生拎着一根提摩西草,试图诱惑他。
兔二话不说把整颗脑袋缩了回去,只留下两只蓝色妙脆角立在外面。
女生叹了口气:“这么怕生吗?”
“嗯。”路善弥垂着眼笑了笑,指腹悄悄蹭过兔耳,被察觉后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他面不改色地抬眼,“以前被欺负过,周围一吵就喜欢躲起来。”
张桉景:说谁胆子小?
他默默抬起爪子,在人的手背上挠了一下,留下一道浅浅的红印。
路善弥的视线在那道红印上停了一瞬,嘴角的弧度没落,直到人群里传来一道不阴不阳的声音,才把他的注意力拉了过去。
“这鸟会不会乱拉屎啊?你们就这样放进来?”男生一进教室就皱起了眉头,盯着桌上的两只鸟,脸色变了又变,不堪的回忆涌了上来。
他偏头看向路善弥:“野生动物身上病菌多得要死,你就这么带过来?传染给我家猫怎么办?”
他口中的猫正趴在窗台上晒太阳,闻声转过头来,眨了眨琥珀色的眼睛。那是一只阿比西尼亚猫,脖子上挂着金镶玉的项圈,通身气派。
「喵,死小孩咒谁呢?」
“有那么严重吗?”有人小声接了句,但手里喂食的动作还是犹豫了几分。
那男生拧着眉头,语调拔高了些:“你怎么知道这些鸟不是从什么不干不净的地方钻出来的?脏不脏啊。”
教室里还散落着其他几只家养宠物。这话一出,虽然大多数人心里觉得扯淡,但碍于自家仔细养着的猫狗,还是不动声色地挪了挪步子,拉开了点距离。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
连张桉景都察觉到了异样,探出半颗脑袋一看,人群不知什么时候分成了两拨,泾渭分明。路善弥独自站在一侧,像一只离群的孤鸟,身边空出好大一片。
搞什么?
兔看向那个还在喋喋不休的男生,他记得这人,毕竟是唯一被屎糊脸的。
他给两只鸟递了个眼色。
「让他闭嘴,吵死了。」
“行了,快点把这两只鸟赶——”话刚出口,男生就看见一前一后两道影子朝自己扑来,登时吓得尖叫,“卧槽!离我远点!”
一大一小两只鸟稳稳当当地落在他的左右肩膀上,扯着嗓子就对耳朵一顿输出。
“啾啾啾!”
红隼:就是你在这哇哇叫?
下一秒,两只鸟已经转移阵地蹲上了人的头顶,爪子松松扣着发丝。把人吓得彻底不敢动。
周围的同学笑得前仰后合,举着手机怼脸狂拍:“哈哈哈哈这个造型可以啊——”
眨眼之间,气氛又活络起来。
路善弥始终站在门边,没有挪动脚步,安静地注视着眼前的热闹。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顺着兔子的毛,指腹轻轻蹭过脊背,动作很缓,像在走神。
张桉景被伺候得舒服,爪子一伸屁股一撅,伸了个懒腰。
他抬眼看去,瞧见少年唇角习惯性的翘着点弧度,视线不知道落在何处,兀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在我面前还敢走神?
兔不爽,爪子下意识打在路善弥的下巴上。
路善弥的视线重新落到他身上,眨了眨眼,像是才回过神。
两只鸟吓完人,飞了回来。陈然奕拨开人群走到中间,拍了拍手:“难得的活动,老待在教室有什么意思,换个地方玩。”
人群安静下来,目光聚集到他身上。
张桉景盯着陈然奕,算是看明白了,这人大概是这群人里说话最有分量的。提出的意见几乎没人反驳,周围还有不少拥趸捧场。
挺有意思的,跟看过家家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