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善弥脚步一顿。顾至平更是带着他们挤了过去。
前方一户人家门口围了不少人。透过人群的缝隙,能看见两个人正在院子里扭打,其中一个年轻男孩红着眼睛,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突然抄起手边的塑料凳就朝对面那个中年男人砸过去。
一阵惊呼声中,中年男人侧身躲了躲,凳子砸在墙上碎成两半。旁边还有两个老人一边哭一边拦,佝偻的身影在混乱中被推得踉踉跄跄。
“怎么回事?”顾至平啧啧几声。
“造孽啊。”陈奶奶叹息了一声,“老孙家的孙子,高中跟外面的人混,染了一身毛病还险些闹出人命。退学后偷家里钱,又是贷款又是买车……现在三天两头回来要钱,不给就打。他爹前几天才从医院出来,怕是治不住了。”
苏茹珍皱了皱眉,平日与孙老太太也是有往来的,这会儿便待不住了,想上前去把两个老人拉开。
刚挪了步子,路善弥便抬手把她拦住了:“我去吧。”
老人家心善,看不得这种事。
他把兔子递给顾至平,语气平静:“帮我看好它。”
顾至平竖起大拇指:“不要怂,上去就是干。”
张桉景:就他?
那男孩正抄起另一只凳子要砸,路善弥从侧面切入,手臂一伸,直接扣住了他的手腕。男孩猛地扭头,满脸戾气地瞪过来。
路善弥认出了这张脸。
孙厉则。小学和初中的同班同学,当时最热衷带头搞小团体的那一个,他被这人针对过几次。
“少管闲事,不然连你一起打!”
看来孙厉则没认出他。
路善弥没理会他的威胁,礼貌地笑了笑:“冷静点,警察要来了。”
孙厉则哪里听得进去,猛地扭身挥拳朝他脸上砸来。路善弥眼眸一暼,偏头避开,他今天心情本来就不好,没耐心慢慢劝。
他捏住孙厉则的手腕,顺着对方挣动的力道反向一拧——一声清脆的咔哒声响起,孙厉则的右手腕瞬间脱臼。惨叫声还没出口,路善弥已经屈膝压住他的后背,把人整个按倒在地。
“我说,安分点。”路善弥面无表情,刘海在脸上投下大片的阴影。
脸压在冰冷的地面,疼痛与冷意双重刺激下,孙厉则上头的情绪终于缓和了一点。他抬眼,路善弥的脸映入他眼中,像暴雨夜里划开的一道闪电。
他顿时僵住:“路,路善弥?你怎么在这?”
时隔多年,那个暴雨夜,废弃工地的记忆如潮水涌了上来,他下意识屏住呼吸。后颈仿佛按着一只冰冷的手,一如多年前。
路善弥不知道他心中所想,身后警笛声由远及近响起。注意到人没有反抗的意图后,他才缓缓起身,顺手将孙厉则脱臼的手腕接上。
两个老人哭得站不住,孙厉则被警察拉起来时,双腿还软着,偏着头似乎在躲避什么。
警察带走了人。路善弥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掌心里沾的灰,从口袋抽了张湿纸巾擦拭。这是他备来给兔子清理的。
“我就说吧,论身手,在座的各位都是辣鸡。”顾至平举起兔子,试图让兔看清楚,“来,让我们欢迎你爹!”
按往常来说,张桉景一定会给顾至平一脚,让他知道谁是爹。但现在,他的注意力全在路善弥身上,暂时没空处理。
他看着拨开人群,朝他们走来的少年。干干净净,一派平和的模样完全看不出来刚刚是去打架。
深藏不露啊。
路善弥把他从顾至平手里接过,张桉景突然抬爪,在人的手臂上按了按。
“老大?”路善弥不解地看着他的动作。
张桉景掉了个头,两个爪子摁在腹肌上,又拍了拍。
不错不错,结实。
路善弥莫名感觉从兔子眼里看到了满意和欣赏。他一头雾水,但原先压在心上的郁气却奇特地散了。
顾至平摸了摸下巴,突然问:“老路,你家兔子公的母的?”
张桉景:?
路善弥不知道他又在发什么疯:“?公的。”
“流氓兔啊。”顾至平一锤定音。
话音刚落,路善弥便提前收拢了手臂,抱紧兔子。
果不其然,怀里的兔子一阵猛烈挣扎,挥舞着爪子,隔空打了一套拳。
你**骂谁流氓!
我****!!
“卧槽,你家兔子好凶!”顾至平往后一退,心有余悸,“还没绝育吗?”
“顾至平你闭嘴!”
张桉景炸了:放开我,我要给他一点颜色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