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八点,律政司刑事检控科的办公室同时收到了两份证据包。一份来自傅承洲的代表律师,一份来自傅承邦本人。两份证据包指控的是同一家公司、同一笔钱,指向的是两个不同的人。工作人员花了整整一个上午整理两份材料,到中午的时候,消息已经传到了各家媒体。
《南华日报》编辑部最先炸了锅。
“傅氏集团兄弟互控挪用公款,金额高达一亿两千万。”陈嘉骏把手机递给沈未央,“未央,这是不是你最近在查的事?”
沈未央接过手机,快速扫了一遍新闻。财经版记者的消息比社会版灵通得多,报道里不仅提到了傅承洲和傅承邦的名字,还提到了1997年、船厂、澳门这些关键词。每一个词都像一根针,精准地扎在她心上。
“嘉骏,帮我个忙。”
“说。”
“下午帮我顶班,我要出去一趟。”
“去哪?”
“律政司。”
陈嘉骏没有问为什么,只说了一句:“小心点。”
中午十二点半,沈未央到了律政司大楼。门口已经围了不少记者,财经组的同事扛着摄像机在等,看见她来了,招手让她过去。
“未央!你怎么来了?社会版也要跑律政司?”
“找人。”
“找谁?”
沈未央没有回答。她在人群中寻找一个身影,找了一圈,没找到,正准备进去,身后有人叫住了她。
“沈小姐。”
她转过身。林生站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表情一如既往地滴水不漏。
“傅先生让我在这里等你,他说你一定回来。”
“他在哪?”
“他在律师楼,和律师商量下午的应对方案。傅承邦已经召开了临时董事会,要求罢免傅先生的主席职务。”
沈未央攥紧了手。“罢免?凭什么?”
“凭他提交给律政司的那份证据包。那份证据包里的财务记录显示,那一亿两千万中有六千万转入了傅先生的离岸账户。”
“那是假的。”
“我们知道。董事会不知道。媒体不知道。公众不知道。”林生的声音很平静,“现在,所有人看到的都是——傅氏集团两个继承人互相指控对方挪用公款。不管谁是真的谁是假的,傅氏的股价已经在跌了。”
沈未央深呼吸了一次。“我要见他。”
“傅先生说,现在不能见。”
“为什么?”
“因为他不想让你卷入这场风暴。他说,等风暴过去了,他会来找你。”林生从口袋里拿出一封信,递给她,“这是傅先生让我转交的。”
沈未央接过信,没有当场拆开。她把信折好,放进包里。回到报社已是下午三点,她把自己关在资料室里,拆开了傅承洲的信。
他的字比十年前工整了很多,不再歪歪扭扭,但笔画间透着一股执拗的劲儿。
“未央:
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风暴已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