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够了。

最后，有一件事我必须告诉你。我之所以能查到傅家的账，不是因为我有多厉害，是因为有人在帮我。那个人是傅氏集团的高层，他在傅氏待了很多年，知道很多内幕。但他不敢公开站出来，因为他怕死。他的名字，我不能写在这封信里。等你回香港，去找一个叫‘老钱’的人。他会告诉你。

承洲，保重。

沈国良

1997年6月29日”

沈未央把信放下，闭上眼睛。

信纸在她手里微微颤抖，像一片风中的叶子。她终于明白了——父亲不是傅承邦说的那种人，不是收了黑钱的帮凶，不是误入歧途的财务顾问。他是警方的线人。他是主动选择了这条路。他知道自己可能会死，可他还是选了。因为他要让“该负责的人负责”。

她想起父亲说过的那句话——“做人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他不是说说而已，他做到了。他用命做到了。

她哭了一会儿，然后擦干眼泪，拿起手机，拨了傅承洲的号码。

“傅承洲，信里提到的‘老钱’，是谁？”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傅氏集团的老臣子，钱志诚。他在傅氏干了三十多年，从船厂工人一直做到副总经理。1997年之前，他是傅永年的心腹，知道傅家所有的秘密。后来他和傅永年闹翻了，被调去了一个闲职，再也没有实权。”

“他还活着吗？”

“活着。退休了，住在西贡。”

“他手里有什么？”

“他手里有傅承邦洗钱的完整记录。不是复印件，是原件。他自己留了一份，以防傅家有一天要他的命。”

沈未央的心跳加速了。“你拿到那些记录了吗？”

“没有。”

“为什么？”

“因为钱志诚不相信任何人。他说，除非沈国良的女儿亲自来，否则他不会把东西交给任何人。”

沈未央握着手机，窗外的维港灯火通明。

“那我去。”

“我陪你去。”

“不，我一个人去。他说了，只给沈国良的女儿。”

傅承洲沉默了几秒。“好。我安排车送你。”

“不用。我自己去。”

“未央——”

“傅承洲，这是我的事。我父亲的事。该我去面对的，我去。”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然后傅承洲的声音传来，很低，很稳。“那你去吧。不管结果如何，我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