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心里说完了这些话,然后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看着身边的傅承洲。
“傅承洲。”
“嗯。”
“你说你以后都会陪着我。这句话,算数吗?”
“算数。”
“那你说,我们以后会怎样?”
傅承洲想了想。“不知道。但不管怎样,我们一起面对。好的,不好的,开心的,难过的,都一起。”
沈未央看着他的眼睛,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有光,有温柔,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笃定。船到了中环码头,乘客们纷纷站起来准备下船。沈未央没有动,傅承洲也没有动。
“不下船吗?”她问。
“不下。坐回去。”
“坐回去?”
“坐回去。你不是说,坐天星小轮不是为了去哪,是为了坐船吗?”
沈未央笑了。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那些倒退的灯火。船从中环驶向尖沙咀,又从尖沙咀驶回中环。维港的夜景在窗外一帧一帧地滑过,像一部永不落幕的电影。她不知道这艘船来来回回地开了多少趟,她只知道,她不想下船。不想回到那个逼仄的劏房,不想面对那些还没有写完的稿子,不想去想明天要做什么。
她只想坐在这里,和他一起,看海。看很久很久。
船在尖沙咀码头靠岸的时候,工作人员走过来告诉他们,这是今晚的最后一班船了。他们要下船了。沈未央站起来,看着傅承洲。“走吧,该回去了。”
“回哪?”
“回各自的家。”
傅承洲看着她。“沈未央,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我们可以回同一个家?”
沈未央愣住了。她看着他的眼睛,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有期待,有紧张,有小心翼翼。“你是在——”
“我是在问你。愿不愿意搬来和我一起住?不是半山那栋别墅,是我在中环租的那个公寓。不大,但够两个人住。”
沈未央的心跳快得像擂鼓。“傅承洲,你这是在求婚吗?”
“不是。求婚不是这样的。求婚要有戒指,要有花,要有一大堆仪式感的东西。我没有那些,我只有一句话——我不想再一个人了。”
沈未央的眼泪涌了上来。
船到了码头,乘客们纷纷下船。沈未央站在那里没有动,傅承洲也没有动。工作人员又催了一遍,他们才走下船,站在码头上。维港的海风很大,吹得两个人的衣服猎猎作响。远处中环的写字楼灯火通明,近处天星小轮的码头空荡荡的,只有他们两个人。
“傅承洲。”
“嗯。”
“你不想一个人,我也不想一个人了。我已经一个人太久了。”
傅承洲看着她,笑了。那是沈未央见过的他笑得最好看的一次——不是因为帅,是因为那一刻的傅承洲,不是傅氏的掌门人,不是法庭上的证人,不是任何需要伪装的人。他只是一个普通人,一个终于不用再一个人了的普通人。
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他们站在维港的码头上,面朝大海,手牵着手。远处的灯火璀璨,近处的海风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