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傅承洲。”
“谢什么?”
“谢谢你让我住在这里。”
“不用谢。这是你的家。”
沈未央握着那杯水,看着窗外的海,阳光落在水面上,波光粼粼的。家,她很久没有说过这个字了。以前住劏房的时候,她说的是“我住的地方”,不是“我家”。因为那里只是一个睡觉的盒子,不是家。现在这里——她转过头看着这间不大的客厅,白色的墙,原木色的家具,窗台上有一盆绿萝。阳光照进来,整个屋子亮堂堂的。这里是家了。
晚上,沈未央洗完澡出来,穿着睡衣,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傅承洲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书,听见动静抬起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看书。沈未央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来,头发上的水滴落在沙发上。
“你头发没吹干。”他说。
“吹风机在哪?”
“浴室柜子里。”
沈未央没有动。傅承洲放下书,站起来,去浴室拿吹风机。他回来的时候,她还在沙发上坐着,头发还在滴水。他插上电源,打开吹风机,试了试温度。“转过去。”
沈未央转过身,背对着他。傅承洲的手指穿过她的头发,温热的風从吹风机里涌出来,吹在她的头皮上,痒痒的,酥酥的。她闭上眼睛,享受着这一刻。他的动作很轻很温柔,像是在对待什么珍贵的东西。他一缕一缕地吹,从发根到发梢,不急不慢,像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吹了很久之后,傅承洲关了吹风机。“好了。”
沈未央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干了,滑滑的,带着洗发水的香味。
“谢谢。”
“不用谢。”
他们并肩坐在沙发上,谁都没有说话。窗外的维港灯火璀璨,屋里的灯光暖黄暖黄的。沈未央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忽然说了一句:“傅承洲,你今天为什么要帮我吹头发?”
傅承洲想了想。“因为我没帮人吹过。想试试。”
“试完了,觉得怎么样?”
“挺好。下次还帮你吹。”
沈未央笑了。她转过头看着他,他的侧脸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很柔和,不像那个在法庭上冷静自持的傅承洲,更像一个普通人,一个会帮人吹头发的普通人。
“傅承洲,你说你不想一个人了。我也是。我已经一个人太久了。”
傅承洲转过头看着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十指交握,掌心贴着掌心,温热的体温从两个人的手之间传递。
“以后不会一个人了。”
沈未央看着他的眼睛,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有光,很亮很亮的那种光。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