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承洲看了她一眼,然后闭上眼睛,安静了大约五秒钟,睁开,吹灭了蜡烛。
“许了什么愿?”沈未央问。
“不能说。说了不灵。”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迷信?”
“从你出现在我生命里的那天开始,我就什么都信了。”
蛋糕是沈未央切的第一刀,然后递给他一块。傅承洲接过去咬了一口,嚼了两下,表情变得有些复杂。沈未央紧张地问:“是不是甜了?我知道我放糖的时候手抖了一下——”
“不是甜了。”
“那是没熟?”
“都不是。”
他咽下去,认真地看着她说:“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蛋糕。”
沈未央看着他的表情,觉得他不像是在哄她开心,他是真的这么觉得。“你是不是在哄我开心?”
“没有。我吃过很多蛋糕,傅家每个生日都买,香港最好的蛋糕店,几万块一个的那种。但都没有这个好吃。因为你做的。”他把那块蛋糕又咬了一大口,嘴角沾了一点奶油,他没有擦。
沈未央笑着帮他擦了擦嘴角的奶油。“傅承洲,你知不知道你今天三十岁了?”
“知道。”
“三十岁有什么感觉?”
“感觉——好像终于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样子。”
“你三十岁想要的样子是什么样的?”
傅承洲想了想。“有一个家,家里有一个人,有一只猫。晚上回来有人等,早上出门有人送。不用再怕任何人,不用再藏任何事。不用担心什么时候要逃走,什么时候要被叫走,什么时候要离开。这就是我三十岁想要的样子。”
沈未央看着他的眼睛,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有光,很温暖的光。她伸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那你现在有了。”
傅承洲翻过手掌,扣住了她的手。他们坐在餐桌前,面前是剩下的蛋糕和半碗面。大吉终于按捺不住,跳上椅子,又跳上沈未央的膝盖,蜷成一团,把脑袋搭在她的手肘上。窗外,十二月的维港夜色安静而璀璨,天星小轮的汽笛声远远地传过来,像是在给这座城市道一声晚安。
那天晚上,沈未央收拾完碗筷,在沙发上坐下。大吉已经睡得不省人事,四脚朝天地躺在毯子上。傅承洲端着一杯热茶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沈未央。”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替我过生日。谢谢你为我做的蛋糕。谢谢你煮的面。谢谢你坐在我旁边。”
沈未央把脸靠在他的肩膀上,闭着眼睛。“以后每年都给你过。”
“每年?”
“每年。到你八十岁,九十岁,一百岁,只要我还活着,就给你过。”
傅承洲没有说话。但沈未央感觉到了——他抱着她的手,抱得更紧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