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我还不困。”

“你已经三天没睡好了。”

“我不累。”

“你黑眼圈都出来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念念，她在他怀里睡着了，小嘴微微张着，像一只小青蛙。“等她睡了我就睡。你先睡，你还要喂奶，比我更需要休息。”

沈未央看着他，没有再说。她知道他舍不得放手，舍不得让女儿离开他的怀抱。她闭上眼睛，听见他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的脚步声，轻而缓慢，像一首温柔的摇篮曲。

一个月后，念念开始有了一些变化。她的脸不再那么皱了，皮肤变得光滑白嫩，眼睛也睁得大大的，黑溜溜的，会盯着人看。她开始认识人了，看见沈未央会笑，看见傅承洲会张嘴发出“啊”的声音，看见大吉会伸手去抓。她的每一点进步，都能让傅承洲高兴一整天。他会把她举起来，让她看窗外的维港：“念念，你看，那是海，那是船，那是天星小轮。以后爸爸带你去坐船。”

念念听不懂，但她会笑。沈未央看着他们，觉得这个画面是她这辈子见过的最好看的一幕。

有一天，沈未央抱着念念坐在阳台上晒太阳，傅承洲从后面走过来，在她们旁边坐下来。他伸手轻轻地碰了碰念念的小手，念念握住了他的手指。

“傅承洲。”

“嗯。”

“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后悔这一切。后悔遇见我，后悔等了那么多年，后悔你现在的生活。”

傅承洲转头看着她，语气认真而笃定：“不后悔。这辈子做过最不后悔的事，就是在那个雨夜去了那个码头。”

沈未央的眼眶红了，她没有说话。念念在她怀里动了动，发出一声小小的、满足的叹息，像是在替她们回答。

维港的海风轻轻地吹过来，带着温润的水汽，吹在脸上很舒服。远处的天星小轮在阳光下缓缓驶过，船身的绿灯在水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光痕。沈未央抱着女儿，看着那片海，觉得这一刻，她等了很久很久。

窗台上那盆绿萝已经长得很长了，藤蔓顺着窗框垂下来，在风里轻轻摇晃。大吉蹲在阳台上眯着眼晒太阳，尾巴尖偶尔晃一下。她看着这一切，嘴角不自觉地扬起，心里有一句话一直没说出口，但她在心里说了一遍又一遍——念念，欢迎你。欢迎你来到这个我们等了很久才等到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