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念出生后的第一个早晨，沈未央是被女儿的哭声叫醒的。

那哭声不算大，细细的，像小猫叫，但很执着，一声接一声，带着一种“你们怎么还不来管我”的理直气壮。她睁开眼，看见傅承洲已经站在婴儿床边了，弯着腰，笨拙地伸手想把女儿抱起来，但姿势不太对，手忙脚乱的。

“你抱反了，头要托住，要托住她的头。”沈未央坐起来，忍着伤口的疼痛下床走过去，“你这样她不舒服，当然会哭。”她从傅承洲手里接过女儿，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女儿的头靠在她臂弯里，用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屁股。念念立刻不哭了，睁开湿漉漉的眼睛看了她一眼，然后又闭上了，像是在说“这还差不多”。

傅承洲站在旁边，看着沈未央熟练的抱姿，脸上带着一丝挫败感。“你怎么会抱？”

“我在网上看过视频，练过。”

“什么时候练的？”

“怀孕的时候。你不在家的时候，我用布娃娃练过。”

傅承洲看着她，觉得这个女人真的很厉害。她在没人看见的地方做了很多准备，而他居然一点都不知道。“那我要不要也练练？”

“不用，抱多了就熟了。以后你多抱抱，自然就会了。”

念念在沈未央怀里睡着了。她的小脸皱巴巴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眼睛闭着，嘴唇微微张开，像是在做一个很甜的梦。她那么小，那么轻，抱在怀里像是抱着一片羽毛，又像是抱着整个世界。

护士来查房，教他们怎么喂奶、怎么换尿布、怎么拍嗝。傅承洲认真地听着，手机放在一边随时记录，偶尔还会问一句“如果她一直哭怎么办”“如果她不肯吃奶怎么办”“如果她打嗝打不停怎么办”。护士笑了：“傅先生，你不用太紧张，慢慢来，每个新手爸妈都是这样过来的。”

他点了点头，但沈未央注意到，护士走后他又偷偷拿手机记了一条：哭不停怎么办？可能是饿了或者尿了，先检查尿布再喂奶。她看着他那副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第二天，他们带着念念回了家。

大吉蹲在门口等着。门一开，它先看了看沈未央，又看了看她怀里的那个小小的包裹，然后小心翼翼地凑过去，用鼻子嗅了嗅念念的小脚。念念动了动小脚丫，大吉退了一步，然后又凑上去嗅了一下，最后蹲在旁边仰着头看着念念，像是在做一个很重要的确认——这是我们家新的成员。

“大吉，这是小妹妹，你以后要保护她。”

大吉喵了一声，像是在说“知道了”。它没有走开，在婴儿床旁边的地毯上蹲了下来，像个尽职的守卫。

念念回家后的第一个星期，傅承洲几乎没怎么合眼。她每隔两三个小时就要醒一次，醒了就要吃奶，吃了奶就要拍嗝，拍了嗝又要换尿布，换了尿布又要哄睡。她像一个小小的闹钟，精准地定时响起，从不失灵。傅承洲每次都第一个起来，抱着她在房间里走来走去，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催眠曲，直到她安静下来。

沈未央有时候半夜醒来，看见他抱着念念站在窗前，窗外的维港灯火在他身后铺开，像是整个世界都在看着那一幕。她看着他的背影，觉得这个男人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好看过。

“傅承洲，你去睡吧，我来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