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未央看着他那副一本正经的表情,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傅承洲,你每天都在发掘她的新优点。”
“她本来就优点很多,只是你还没发现。”
七个月的时候念念开始咿呀学语。“ba ba ba ba”“ma ma ma ma”——她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但傅承洲每次听到都会认真回应:“念念,爸爸在这里。”沈未央听着他回复,觉得这个男人真是有意思。他明知道女儿只是无意识地发出声音,但每次都要郑重其事地回应她,像是在跟她对话。
有一次念念在婴儿床里醒过来,看着天花板叫了一声“ba ba”,傅承洲正在客厅看书,听见声音立刻放下书冲进卧室:“念念,爸爸来了!”
沈未央在厨房里探出头来:“她可能只是在自言自语,不一定真的在叫你。”
“不管是不是真的叫我,她叫了我就要去。”他弯腰把念念从婴儿床里抱起来,“念念,爸爸在这里,你刚才叫爸爸了?”
念念抓着他的手指往嘴里塞,口水糊了他一手。他也不管,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念念真棒,会叫爸爸了。”
沈未央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暖意。她想起很多年前那个雨夜,十六岁的傅承洲浑身是血地倒在码头上说“救我”。那时候的他大概从来没有想过,十几年后的某一天,他会抱着一个七个月大的婴儿,被她含含糊糊地叫了一声“爸爸”,然后开心得像个得到了全世界的小孩。时光会把所有人带到该去的地方。只要你愿意等,只要你愿意走。
八个月的时候念念爬得飞快,满屋子乱窜,像一只小壁虎。傅承洲给家里所有的桌角都包上了防撞条,插座装上了安全盖,抽屉装上了儿童锁,整个家被她改造成了一个安全堡垒。沈未央说“你不用这么紧张”,他说“她现在会爬了,什么都能碰到,万一磕到了怎么办,等她学会走路再说”。沈未央看着他那副紧张的样子,觉得他以后一定会是个“女儿奴”。
念念果然没有辜负他的预期。九个月的时候她已经能扶着沙发站起来了,颤颤巍巍的像一棵刚发芽的小苗。傅承洲蹲在她旁边张开双手:“念念,走过来,走到爸爸这里来。”
念念看着他,又看了看脚下的地板,小手抓着沙发扶手,犹豫了一下,然后松开手往前迈了一步。她摇摇晃晃地扑进了他怀里,他稳稳地接住了她,抱起来转了一圈:“念念会走路了!”
“只走了一步,还不算走路吧。”
“一步也是走。从一步到一百步,慢慢来。”
沈未央站在旁边看着他们,傅承洲抱着念念站在客厅中央,阳光从落地窗涌进来,把两个人的轮廓都镀上了一层金色。念念趴在他肩头抓着傅承洲的衣领,像一只小考拉。他侧过头对她说:“念念,我们去看看妈妈。”念念顺着他的目光看过来,咧嘴笑了。
沈未央看着这一大一小朝她走过来,眼泪忽然就涌了上来。她没有擦,就站在那里看着他们一步一步地走近。傅承洲走到她面前停下:“怎么哭了?”
“没哭。就是觉得,日子过得太快了。”
“快还不好?”
“好。就是有点舍不得。她长大得太快了,翻个身、坐起来、会爬、会站、会走——每一个新本事都在告诉她可以离我们更远一点了。”
傅承洲把念念递到她怀里,然后伸手揽住了她和她怀里的小人儿。“她走不远。她走到哪,我们跟到哪。她走再远,也是我们的女儿。”
沈未央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窗外,维港的夕阳正在缓缓沉入海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