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他是收回了他的力量。

而拿了他力量的人。

祈念冷笑，拾榆和拾岚果然和凉蕴有关。

很直接地，祈念手刀击向自己的喉咙。一口血喷出。

哑了，就不会说出那几个字了。

大脑终于有了片刻清明。

祈念看着整个混沌空间。

凉蕴没有像之前一样，第一时间出现阻止自己，说明被什么绊住了脚。

祈念颤颤巍巍地起身，而后专属于祈念的剑凭空出现，狠狠劈向金柱。

金本柔软，劈裂居然只是一瞬。

囚禁了自己多少年的金丝笼，竟然这么容易被劈开吗？

来不及惊讶和痛楚，祈念立刻往外跑。

金丝笼外是一片黑暗，该跑去哪里。

“念念，你看吧，就算离开了金丝笼，你依旧得不到自由，不如乖乖听我的话，服从我，这样，我还能考虑考虑，给你些许自由。”凉蕴的声音在黑暗中反复循环。

忍不住，祈念终于崩溃了，跪地……

“念念乖。”凉蕴微笑着现身在祈念面前，手就要抚上祈念的脸。

而一刹，利剑刺破幻影。

凉蕴冷笑：“念念，反反复复，我还会上当吗？”

可下一秒，凉蕴双眼瞪大，此刻祈念的眼底满是愤恨，而一把匕首，正插在自己心上。

祈念居然……敢直面自己！

看着凉蕴的身影破碎、消散，祈念没有说任何一句话，喉头腥甜，大脑依旧混沌。凉蕴太看轻自己，可自己要是真没有反抗的勇气，千百万年前，凉蕴又怎会被封印？

祈念承认，千百万年前的反复折磨、逃脱、失败、往复，让自己对凉蕴心生恐惧，让自己愈发难以逃离。可是……新生，自然会有所变。

四周景致开始变化，终于恢复正常，刚刚是在梦境世界。

祈念看着空无一人的房间，这是哪里？

身上的狼狈也消失。可是喉头的腥甜昭明着所受的伤。

祈念打开门，跌跌撞撞往外走，大脑，混沌、疼痛，按下电梯按钮，心依旧混乱，眼前雾蒙上一片，看不清……

极力忍下面上的不安，刘海遮掩着那双近乎妖艳的眼，可是面色惨白根本无法掩盖。

外界过去多久了？不知道，无心分辨。

脑海思绪万千，混乱不堪。

“叮——”电梯到了。

祈念抬眼，看到电梯内有几个人影，便一瞬迷茫慌神，不自主即刻低下了头。

电梯内的人看着祈念疑惑，这人上还是不上？

“抱歉。”一个声音响起，而后他迈出电梯，一把将祈念揽在了怀里，“你们先下。”

电梯门关上，下行。

怀里的人在颤抖，白亦不自觉将她抱得更紧。

对，是她，不是他。

“我在。”白亦轻拍她的背。

又一个电梯到来，白亦带着她进入电梯。

她的大脑本就是全然的混沌，而现在似乎突然清明，她抬头看着白亦，泪水从面庞滑落，她钻进他的怀抱。

白亦没说话，只是紧紧地抱着她。

一个光圈浮现，将两人带至古堡。

怀中人不知何时熟睡，白亦小心翼翼将她放至床榻，而后唤来白染，为她治疗。

白亦看着床榻上的人，满目心疼。

等待是漫长的。

听着她的伤情分析，他的心愈发疼痛。

良久，白染终于道：“主上，基本治疗好了，接下来只需静养。”

“好。”白亦点头，看着祈念，或者说拾柒的脸发愣。

就这样，不知道过了多久多久……

拾柒睫毛轻颤。

白亦满目不忍，俯身，轻轻将她抱入怀中。

拾柒睁开眼，微愣，好不容易发出了声音，哪怕声音极致嘶哑：“亦……”

“柒，对不起……”他的声音染上哭腔。

“你怎么认出来的……”拾柒的声音嘶哑，而每一个音节，都有如刀割在他心上。

“心跳。”白亦道，“柒的伪装很厉害，我差点信了祈念是你弟弟的说辞，可心跳比我先认出你。”

“亦……”看着憔悴的白亦，拾柒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我本来不想把你们卷进来……”

“柒，你永远不是孤独的。”白亦认真地看着拾柒，“对不起，我竟然亲手杀了你……”

“不用自责，虽然你被蛊惑，但你也猜到了，对吧，”拾柒微微一笑，“我恨过你的狠心，可是，亦，你真的算得太远太远……几世前你找我要那份力量，我没想明白，但我给你了，结果你把力量藏进了你的光矢里。光矢攻人心魂，可我的力量护主，亦，你算得真远，逸陌的计谋，你也看透了吧。”

“不用替我找借口，你好好休息。”白亦皱眉，他的确看出来了逸陌的计谋，但肯定有更好的解决方式，而非手刃爱人。他亲手杀了她，无论多么高尚的理由，被迷惑这一点依旧不假，他有罪。

拾柒恨不恨白亦？应该是有恨的，因为她爱他，他却能杀了自己，哪怕某些意义上的有苦衷，她未必不能理解白亦，但也无法控制地心有恨意。可是，白亦确实爱她，她性格算是冷淡，她也许不是很会表达爱，可这千百来世，白亦始终爱她、护她。

人心到底矛盾。

爱里存在矛盾。

爱人也许便是矛盾与矛盾相汇，而新名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