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个子杂役走到窗前,手指摩挲着破旧的木框,话里藏话道:“你说,这柴房里堆积的那些柴草味道是不是有些大了?”
矮个子杂役立马明白他的意思,直接打开窗户,附和着:“可不是,里面堆积了太多东西,甚至还有鼠蚁,这一连下了几天的雨,里面积了不少味。主子金贵,哪能和这臭小子相比,万一主子心血来潮路过这,被这问道熏到,岂不是要怪咱们办事不力?”
两人一唱一和,将柴房的窗全部支起,秋季温差大,还未中午,吹起的风裹着凉意,毫无遮挡地灌进狭小的柴房里。
虞欠神圣的衣服还未干透,蜷缩在柴草上止不住的发颤,呼吸间,全是带着潮气发霉的柴草味,又呛又冷。
而且只要风一吹,地上细碎的碎草屑到处飞,时不时粘在他脸上,奇异的怪感让他想要弄掉却没有力气抬手。
脑袋晕沉,连眼皮都睁不开,滚烫的温度侵蚀着他四肢,让他酸痛无力,只能隐隐约约听见门外那两名杂役算计的话语,将自己的恶意与攀附权贵的贪心尽显出来。
想要踩着他,得到那人的赏眼。
虞欠混沌般的脑海里顿时浮现那人夺目的身影,刚刚那股子恨意又消了下去。
他想,估计是因为高烧导致没什么力气去恨这个怨那个。
罢了,能活着就算不错了。
矮个子杂役隔着木窗往里瞥了一眼,只看见虞欠一动不动缩在那,发丝凌乱,活像一头被待宰的羔羊。
他嗤笑一声:“什么身份就该配什么地方,你就老老实实待这受罪吧,这一切都是你应得的……”
“你们在这做什么?”一道声音打断他们,田福身边跟着一个背着箱子的老者走了过来,看向他二人时,眼里带着审视:“刚刚罚过,难不成又想偷懒?”
“不是不是,哪敢……”高子哥杂役立马弯腰解释:“这不是将他带过来,发现柴房味过大,又杂乱,我和他二人收拾了一翻,正开窗透气呢……”
田福看着柴房的窗确实是打开着,但他也阅人无数,自然看出他们眼底的小心思,开口道:“这心是好……”
他话语一落,二人立马放松紧张的心,带田福话音一转,语调骤然发冷:“就是手段太难看了。主子要做的事,自然要由主子安排,主子没让做的事,可别耍什么小心思,擅自替主子做主。”
“哪敢……”高个子杂役慌忙低头,语气急促:“田管家,小的……小的二人哪敢耍什么心思,只是依照主子安排,将那虞欠送到这柴房来而已。”
“不敢?”田福扫了眼大敞的窗棂,“他本就高烧,又加上你们这般开窗,是透气还是害命?”
一听“害命”二字,两人脸色一白。
“田管家明鉴,我们只是想着让他多受一点罪,并没有想要他命的想法!”
“知你二人不敢,也知平日你们对虞欠有意见,见小主子也厌他,便想着靠虞欠讨好主子,这我能理解,毕竟谁不想向上爬?”
田福拿出理解的意思。
“但是,前提,再怎么讨好主子,也不能拿他人的命来讨主子开心,要是让我知道你们有这个苗头可别怪我不留情了。”
“小人知道了。”
那两个杂役得了田福的眼神,立马匆匆离开此处。
一直站在田福身旁的老者慢慢开口:“喊我过来不会是为了里面那小子吧?”
田福点头。
“这位小主子一来我便听说了,你要我过来治疗,不怕主子发现责怪下来?”老者问他。
“小主子年纪小,心思单纯,我自然要看护着点。”田福看向柴房里的人:“我可不想看到因为那小子丢得命,反污了小主子的名声。”
老者试图纠正:“这也不算污吧?”
田福纠正他:“不过就是小孩子闹脾气而已,陈大夫也要较真?”
老者对他这副护崽子的模样,没眼看。
“你这家伙,护起主子连是非对错都看不见了。”
“行了,陈大夫还是快些进去看看吧。”
田福在虞欠被架走后,留了个心眼,等裴玉笙走后,独自去找庄子里的大夫过来看下,以防不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