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夫提着药箱,打开木门,瞧见里面躺在稻草上的少年。
就算是白天,屋内光线依旧昏暗,空气里掺杂着霉潮与尘土的味道,长久待下去,有些胸闷,他不禁用伸手扇了扇。
“你们就把人放这?”
陈大夫皱眉,带着明显的不赞同。他上前蹲下身查看虞欠的情况,发现他体温滚烫,双目紧紧闭紧,整张脸看不得半点血色。
“情况怎么样?”
田福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询问虞欠的情况。
陈大夫回头看了他一眼,叹气:“幸亏你还有点善心,知道找我来,要是让他以这个状态,继续吹着风,待个一天一夜,只怕凶多吉少。”
站在门口的田福闻言,眼底掠过一丝庆幸。
要不是察觉他状态不对,放任虞欠不管,只怕那时虞欠真会死在这柴房。
到那时,若是被有心人传了出去,旁人不会在意或是问责那两名杂役,只会说裴家小公子心胸狭隘,苛待手足,草菅人命等一些流言。
这才是他不愿看到的结果。
“劳烦陈大夫多点费心。”田福对他道:“无需用多好的药材,也不必根治,只要让他烧退下去,伤口不溃烂不发炎即可,不危及生命就好。”
“说你没有心,你还知道喊我过来治他,要说你有心,却只是让我简单施治。”陈大夫摇头,看穿他的想法:“田管家,你这心思真是绕个山路十八弯都不为过。”
他又补充一句:“太谨慎过头了。”
田福面色不改,声音压得极低:“陈大夫心知便可。我田福吃着主家的饭,为主子做事,自然要让主子开心,也要维护主子的名声,这才是我们该做的事。”
陈大夫闻言,倒也认同他这些话。
“行吧,我也不多说了。”陈大夫认命地打开药箱。
光圈全程听了一半那俩名杂役的恶语与算计,实在听不下去,气鼓鼓调转身体,屁颠屁颠地飞回裴玉笙身边。
此时,裴玉笙正坐在桌前用着朝食,便看见自家系统鼓鼓囊囊飞了回来,看到它比出门前似乎又大了一圈,模样既憨态又好笑,打趣地问:“出去一圈,涨成气球了?”
“宿主!太过分了!”
光圈声音带着气音,围着他四周转着,表示自己愤怒,一字一句告着状:“那两个杂役简直太坏了!看见你厌弃虞欠便伺机对他下手,想要通过欺负虞欠来讨你欢心!”
“攀炎附势,正常。”
裴玉笙一点也不意外那两名杂役的做法。
“宿主,你难道不生气吗?”
光圈搞不懂他为什么会这么平静。
裴玉笙搅着碗里的粥,不明所以:“我是反派,为什么要生气,难道不该开心吗?
再说,他现在的处境可是我一手造成,我要是生气,算什么?”
“可是可是……”
你以前不是最护他吗?
光圈这时又恍然想起,裴玉笙对男主的情感值早就被主神给清空了。
裴玉笙瞟了一眼光圈,自和系统绑定后,就像感知相连一样。
光圈能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他同样如此。
他知光圈心善,虽表面为了任务信誓旦旦要对虞欠狠,实际要是真看到别人对虞欠欺凌,首先它第一个沉不住气。
裴玉笙瞧着它一脸憋屈的样,解释道:“生气有什么用?世人皆是如此,捧高踩低是他们本能。现在,我对虞欠的不喜,落在庄子里,便就是人人都可以踩他一脚,这是一种心照不宣的暗示。”
“再说了,我现在扮演的是恶毒人设,倘若我要是因为旁人对虞欠的轻贱而生气,不就违背任务了?”
裴玉笙这番解释不是为了洗白自己的所作所为,而是不想看到光圈自耗。
他将话题再次转移到虞欠身上:“你说说,他们做什么了?”
“他们,”光圈心绪被勾回,急得手舞足蹈,“他们实则太过分了,明知虞欠发着烧,身上还有外伤,竟然就这么故意开窗!这样下去,虞欠的身子会越来越严重。”
深秋的风虽没有冬天那样刺骨,却也侵骨的凉。
一个正发着热,还受着伤的病人要是真的吹了一夜的风,身子再强健也受不住。
裴玉笙对虞欠没什么感情,只觉得对方的性子实在有着征服欲,这才想将他收入囊中。
既要成了他囊中之物的人,他便不喜其他人过渡插手。
还是没得他允许,私自揣摩他的意思,自以为是的聪明人。
裴玉笙没心思继续用膳,将手中的勺子松开,任由它碰到瓷碗,发出清脆一声。
裴吉立马问道:“公子,可是吃食不合胃口?”
裴玉笙垂眸,收敛心绪,面色维持着淡漠清冷模样:“无事,手滑了,撤下去吧。”
裴吉觉得自家公子这两天有点古怪,却也不敢多问,吩咐下人将桌上的吃食撤了下去。
“宿主,我们现在要怎么办?可不能放任男主不管不顾!”
“光天化日之下,能做什么?”
“宿主的意思……”
裴玉笙看向门外站在枝头的喜鹊,拿着糕点,指尖掰开一小块,碾碎撒到地上,瞧着喜鹊飞了下来啄食,轻声道:“等。”
光圈悬在他身前,神情蔫蔫,自知现在因系统任务改变,无法像上世那样对虞欠提供帮助。
只能等到夜深时,才敢有所行动。
“希望男主不要烧成傻子……”光圈没心思逗鸟,嘟囔着。
裴玉笙撒食的手一顿,眼眸一转:“人啊,注意口中的话,别一语成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