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巴掌罚你，护主不力。”

不轻不重的巴掌，不像惩罚倒像在挠痒痒，怕他表现让公子不解气，顺势侧过脸，营造出被对方打得侧过脸。

发丝垂落在脸庞，遮住他的眼。脑海里一帧帧回放，只觉得那凶狠的模样半点震慑力也没有，反倒有点像炸毛的猫，露出没有指甲的爪子。

“怎么，还想再挨一下？”

裴玉笙见对方一脸隐忍，直勾勾盯着自己的手，心里清楚他此时估计已经恢复神智，怕是已经后悔护他了。

“主子要是没打够，奴……甘愿由主子处置。”

“打你，本公子还嫌手疼。”

裴玉笙袖子一甩，冷哼离开。

凉风吹过院落，树叶被吹得掉落在地上。

裴吉扶着裴玉笙进了屋子里，而虞欠被吩咐着跪在他面前。

屋内热乎乎的，还没到冬日却已烧起暖炉。

耳边响起那两名杂役说的“病弱，薄命”的咒言，垂在身边的手指攥紧。

赶过来的李大夫瞧见伤得不轻，将药箱打开为他处理伤口，将周边的灰尘用手帕擦干净再撒上药粉。

安静的屋子内，偶尔传来几声压抑的吸气声，虞欠一眨不眨的盯着纱布一圈圈缠在他那白皙的指骨上。

裴吉站在一旁，心疼的问道：“疼吗？”

他比公子大个五岁，从主子出生后他在陪着，早已把裴玉笙当自己弟弟看待，见他伤得这般重，眼眶泛红。

裴玉笙很少看见他这副要哭不哭的模样，愣了一下，打趣道：“男儿有泪不轻弹，我都没感觉到疼，你怎么倒哭了？”

裴吉垂着眸，轻轻道：“这让我想起公子三岁时，跟夫人来了别庄，一时没看住，让公子受了伤，也是在手指这个地方。”

“那明明就是人咬出来的痕迹，公子还骗小人说是狗咬得……”

裴玉笙：“……”

他之前就觉得奇怪，田福说见过他，在十多年前，他没有一丝印象。

裴吉也说，他三岁时跟随母亲来过，他也没有印象。

像是这段记忆被抹除了一样，裴玉笙此时回想三岁前的事，零零散散只有几件，还是只有一两个片段组合在一块的。

裴玉笙：“是吗？我记不得了。”

“公子那是年幼，记不清也正常。”

裴玉笙不认为这是正常的事。

若是正常三岁儿童，记不清幼时的事，那才是正常。

但他不是，他是穿来的。

一个二十岁的成年人，经历这些事，就算忘记了，但经过别人一提，也该有点印象才对。

何况，他从小就记性很好，怎么会一点没有呢？

是时间太久了，还是记忆太多，覆盖住了？

裴玉笙百思不得其解。

想问光圈，一扭头，发现光圈在一旁揉捏着被压成饼的身体，试图给揉回去。

裴玉笙将话咽了下去，有些心虚：

“还在生气呢？”

光圈立马背对他，不说话。

明明它要给宿主当垫背的，没想到被捷足先登，被压成饼，还反被误会！

宿主没心！

“我真不知道你被男主压着在。”裴玉笙理亏，低声哄它。

“是被你们两个压着！”

光圈纠正。

裴玉笙无从解释，他本身就不擅长哄人。

光圈一用劲，左边和右边不对称，气得一下消失回到了系统空间内。

“唉……”

小东西，气性还不小。

“公子这伤磨得有些重，好在没有伤到骨头，但切记伤口好之前，千万不要碰水。”李大夫将药与纱布放进药箱，又顺势给他把了一下脉，嘱咐道：“公子本就先天不足，受不得惊吓，也经不得磕碰，定要好好养着才对。等会我开些安神的方子，让药童下去煎给公子喝。”

裴玉笙微微颔首，指骨被纱布厚厚包住连简单的弯曲都不便，他懒得动弹，随意将手腕搭在扶手上。

李大夫收拾妥当，躬身行了一礼：“那老朽就些退下了。”

裴吉连忙送大夫出去，屋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暖炉里炭火噼啪的响声。

虞欠能清晰感受到上位者的视线落在他的胳膊上，他下意识把手臂往后放。

裴玉笙秀眉微蹙，怎么感觉他像是要吃人的怪物，伸手将刚刚那大夫留下的药瓶，抛到地上，滚到他膝盖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