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玉笙思索,将时间定在临行前一天。
他想要赶在大雪前走,也就是十几天天后,等做完这一切就可启程回京。
傍晚,虞欠被裴玉笙打发出来,自己遛自己。
站在院子门口,他回头盯着窗前那张神色恹恹却依旧贪凉,自顾自坐在那享受着夜里凉风的人。
耳边回响起白日偷听来的事,原本想要去西院的脚步一转,去了别处。
虞欠依稀记得,自己差点跌入井下时,及时扶住自己的杂役,他通过这几日观察,裴玉笙虽然身边伺候的人多,但性子清冷,不喜欢身边围着伺候的人。
要有事需要吩咐人去做,那就只有裴吉一个。
而那人自称是受裴玉笙指使,前来监督他,虽然对方说得不一定是错得。
但前提是,要有这个人存在。
可他在裴玉笙院中几日,那张脸却一次没见过。
他也旁敲侧击询问裴玉笙身边一等大丫鬟秋葵,秋葵只是疑惑,身边并无此人。
别庄没这个人存在,裴玉笙身边也没有,那这个人究竟是谁?
怀着疑问,虞欠走到杂役住处。透过窗子缝隙看去,一高一矮两名杂役躺在床上,额头上还有胳膊、腿等处,都缠上绷带,看起来伤势确实不轻。
他这个人虽长期忍耐,但也不是没有性子的人。
该报得仇,自然要寻机会报复回来。虞欠看着手里的笼子,嘴角勾起一丝笑容。
这可是他特意抓来的好东西。耳边响起那日这两人的咒言,不爽一直牵扯的心头发闷。
想着自己还有门禁,待屋内灯一熄,就将笼子放在窗口,微微掀开笼口一道缝。
做完这一切,虞欠并没有过多停留,转身悄无声息离开。
没走多远,靠在隐蔽处,静数着,不多时,刚刚离开的那处,骤然发出两道凄厉的叫喊声,紧接着是东西倒地的响声。
虞欠这才满意的离开,屋内杂乱的声音,引起周边人的查看,此起彼伏的声音叠加在一起,响彻整个别庄。
他七拐八绕往东厢院去,耳边敏锐捕捉到身后多了一道不属于自己的脚步声。
虞欠眼神一凛,没惊动身后人,在拐弯处利用视线死角,背后紧贴在墙壁。
等那人靠近之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想要将对方反扣在墙上。
对方也快速察觉出他的想法,敏捷躲过,反将虞欠手腕一翻,手臂往后一拧扣在冰冷的墙壁上。
虞欠挣扎一番,难抵对方。
“不错,有底子。”
那人语调沉稳,没有半分戾气,反倒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审视,像是闲来逗弄幼童。
虞欠手腕被攥得生疼,力道克制,无法挣脱束缚,封锁了他会反驳的余地。
他背脊紧绷,声音褪去平日的温顺:“你是谁?”
“我?”身后人微微俯身,在他耳边道:“我还想问,你是谁呢。”
他松开禁锢虞欠的力道,往后退了几步。
“胆子挺大,竟敢往他人屋里放老鼠,闹出不小的动静,不怕你主子责罚?”
虞欠转过身,在黑夜中观察着对方,听着他的话,垂在身侧手指悄无声息的缩紧。
没想到,竟被这人看到了全过程 被人抓住把柄,却无可奈何。
他低垂着眼帘,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暗光,方才还警惕如小兽的戾气消散,又变回温顺的模样。
脑海里迅速思考对策。
对方不急,更不在意回答,自顾自道:“你若不想让你主子知道,那便听我的。”
虞欠询问:“不知您是?”
“我是来教裴六公子拉弓的,你反应速度很快,身体也结实,虽都是些三脚猫功夫,但底子不错,你愿不愿意跟我习武?”
此人正是裴常林请来的戴师傅,戴容。
“若我不愿,你是不是就将此事告知主子?”
戴容面容带笑,严肃褪去,倒显得平和无害的老实人。
虞欠提醒他此事不妥:“你若是教我,主子知道定会生气。”
“那就让他不知道,裴六公子体弱,很少外出,你要是想学便来找我。”戴容见他似乎也感兴趣,继续添柴加火:“虽练不了多久,但这也是一道本领,来日受了欺负,也可反击回去,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自然也需要点武力在。”
戴容的话在脑海循环播放。虞欠对练武其实只有好奇,但最后一句正中他的心怀。
他一直觉得自己弱,无法保护想要保护之人,如真如那人所说,武力是保护人的前提,那未尝不可一试。
“想什么这么入神?”裴玉笙将冰冷的脚踩进出神的虞欠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