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
“谢淮!谢淮!”
“路安?路安?路安,我在这里,我在这里!”谢淮抱着路安不停翻动的身体,路安大口大口喘着气,他的双眼被那一圈圈白纱遮掩着,到处都是黑暗,可是他的双眼在流泪,这是他第一次梦到车祸的场景,他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还是说那是现实?
路安开始疑惑他为什么会穿越到这个空间里来?若存在即合理,那他的存在在哪里?他慢慢侧过头去,“谢淮,你为什么如此沉默?”从庄道房里出来到现在,谢淮太安静了,他绝口不提傅灵徽,他是真的完全信任他的心意吗?
那是什么样的噩梦呢?为何路安绝口不提呢?谢淮摸了摸路安的额头,都是汗水,真是个很恐怖的噩梦了。
“路安,你真的不能跟我走吗?”
路安抓住了谢淮的手,又一次和他十指相扣,“谢淮,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千万不要太难过,因为那一天一定是我在某个地方重新活过来的时候。”
各说各话似乎是他们最喜欢的逃避方式。
“世子!”阿忠的声音又在门外响起,路安不知道时间,但船应该备好了,这漫长的一天一夜终于要过去了。他坐了起来,转过身去望着门外。
天色微曦,谢淮看着路安纤细的背影,瘦弱的脖子只要稍微用力就可以捏碎他的生命。他咧着嘴大笑,无声大笑着,他对路安的杀心真的愈发强烈了。
“路安,”谢淮喊了一声,却又沉默,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一样清楚路安不需要他的回答。他竟然接受了这样的结局,谢淮的手指向上,重重擦去了路安眼里流下来的泪水,“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的。”
路安靠在谢淮的怀里,“我等你!”
漫漫前路,风往何处吹拂呢?
江风一下子就吹到了路安的脸上,他扶着栏杆眺望远方,脸上感觉有点潮湿,今天会不会下雨?
“路安哥哥,我完全按照飞光哥哥说的要求煎好药了,我带你进去喝药吧。甲板上的风挺大的,万一着凉就不好了。”郑一心拉住路安的手往船舱里走,这艘船是漕船,船体非常宽大,路安刚刚走出来的时候特别小心,现在有人牵着省心很多。
“谢谢你一心!”路安跟着他的步伐慢慢走,“路安哥哥,不客气的,我也没做什么,药都是师兄配好的。”
“我也要感谢你啊!”路安笑道,他一直都有对姜飞光表示感恩的,他可是非常有礼貌的人。
姜飞光连夜离开了,郑一心说他给傅灵徽刚包扎完就遇到了抱着一堆药的姜飞光,他把药塞给他,又说明了该怎么煎熬后,头也不回地走了。庄道说他有事要忙,路安也不想再见到他徒增尴尬。傅灵徽也是连夜离开了,
就这样分开最好。
“一心,你知道我们要去哪里吗?”
“知道,芗文县啊!”郑一心回头看了路安一眼,“路安哥哥,灵徽哥哥他真的很关心你的。那天夜里下着雨他的马摔了,他就一路跑到我们家里求师傅回京为你诊治,还好去京郊的路都很平坦还有路灯,不然他……”他还没说完傅灵徽当时有多狼狈和焦急就被路安打断。
“一心,都过去了。既往不咎这个词你应该听过吧,过去的事情就是过去了。”路安不想听傅灵徽的事,他们已经两清,他只是没有想到庄道竟然要去芗文县,“芗文是什么样的地方?”
那里是庄道的故乡吗?他的目的是什么呢?
“我师傅说那里曾经是炎热潮湿的化外之地,这些年因海盗作乱,民生艰难。但我师傅还说了,只要赶走了倭寇,以文化之,那里一样可以像江东之地生机勃勃。”郑一心复述这郑平的话,他年纪虽小但也明白郑平的意思。
“海盗?”路安想到明中后期的东南沿海的倭寇,历史尽管拐了个弯,但隔壁国家依旧对这一片沃土虎视眈眈。
“对,从东洋来的倭寇,是倭寇没错。”郑一心想起来这个称呼,“我师傅说他们生性残忍,在沿海地区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果然是日本,他明白了庄道和郑平联合出行的目的,他们要建设芗文县。经济中心南移完成没错,但越南方教育和医疗的发展还是不平衡,江南地区和武夷山脉以南的水平还是不一样,而倭寇作乱更是阻碍发展的巨大阻力。
所以傅明仁将傅灵徽送到这里也是为了让他建功立业,但外放哪有在朝中当翰林院编修的好?傅灵徽要走宰辅之路,这时候外放肯定不是好棋。
文治还不够,路安忽然想到,“姜飞光不会也要去芗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