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往前两步有门槛,路安哥哥你小心。”郑一心提醒道,他抬头看向路安,“不知道,我跟飞光师兄不熟悉,昨天才第一次见面,师傅没说过他的事,所以我不了解他要去哪里,但他昨天夜里的确很急的样子。”
“他不去芗文,但的确也要去建宁,路安,你知道他的身份吧?”庄道从门外走进来,路安刚咕噜完一整碗药,真的太苦了。路安抬头问候了一声,“老师!”然后低头他从袖子里翻出谢淮留的糖塞进嘴里,甜味在口腔里迅速蔓延开,他递给郑一心一颗糖,又问向庄道:“老师,吃糖吗?”
“不吃!”庄道看着路安无所谓的模样忽然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气馁,“你现在也知道飞光要做什么对不对?路安,你有什么想法?”
路安咽了口水,甜味下沉,整个人像被唤醒了,“知道,谢淮喊他大哥,他直呼谢淮其名,那他的身份就很好猜。只是老师,我能有什么想法呢?我身似浮萍当然跟着大浪漂荡啊!您这波浪要打向哪里的岸,我就往哪里漂泊。”
姜飞光的身份的确很好猜,谢淮对他的态度太过尊敬了,凌驾在端王世子之上的就剩皇子了。他在端王府期间听过阿信简单介绍过皇室成员,皇帝的后宫目前只有皇后和淑妃,皇后膝下只有一子,一出生便被立为皇太子,淑妃育有一子一女,已故的姜贵妃所出的大皇子一直生活在西北镇西王府。
姜飞光就是大皇子谢曜,飞光应该是小名或者是他的字。
他这次跟着庄道一起来南方,估计是为了肃清南方沿海的倭寇之乱,而傅明仁真的是为傅灵徽准备好了餐桌了,好一个父母之爱子则为计之深远,他这也算站队了,押在姜飞光身上会不会有点冒险,从龙之功这么好得吗?不愧是能在旧情人眼皮下为官二十六年的狠人。
庄道也跟着站队了?路安有点心惊,他好像又跳进了另一个更深的坑里。
“路安!”庄道看着路安脸上的白纱,有点怒意,“天予不取,必受其咎。”
路安觉得好笑,庄道怎么忽然间这么看得起他,他倒不知道他有什么本事才能?
庄道从袖子里掏出一个信封,“明仁要灵徽转交给你的东西,灵徽托我交给你。”
路安有点意外,傅明仁有东西要给他,“是什么东西?”能随身携带的应该是小巧的物件,“是一个信封。”郑一心提醒道,傅明仁怎么会给他写信啊?路安想了想还是伸手去接,有一点点厚度,他会严正言辞地警告他不许他靠近傅灵徽吗?
庄道起身离开,路安摩挲着那个信封,不明所以。
“路安哥哥,你的眼睛明天就可以拆线,到时候你就可以看看里面的内容。”郑一心收回碗,“这糖真甜!”
路安笑笑,“是啊,真的甜!”也不知道现在谢淮在干什么?眼睛看不见连目送他的背影都成为不可能。他们在多久的以后才会再相遇呢?
“下雨了。”路安听到了雨水拍打船板的声音,还好他不会晕船,下雨天行船也是别有风趣呢!
郑一心往外望去,“是啊,下雨了,夏天的南方听说特别喜欢下雨。”
雨很快又停了,路安听着雨声打瞌睡,他又梦到了那场车祸,只是这一次没有见到从车上下来的人是谁。路安的头疼得厉害,他的心脏也跟着突突直跳,他睁开眼,看到了一层白纱,他舒了口气,心跳和呼吸慢慢平缓下来,他的视力似乎恢复了。
天似乎还很阴暗,还是要天黑了?路安本想直接解开纱布,但想想还是不要操之过急,他摸索着出了船舱,想要到甲板上吹吹风,忽然一阵大风吹来,路安的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很快一团火焰飞速向他射了过来,那是火箭,路安身体下意识侧身过去,他双手连忙双上房门。
箭头钉在了门上面,很快又有许多火箭飞驰过来,路安掀翻桌子躲在下面,他扯掉脸上的纱布,平复了一下呼吸,他的视力真的恢复过来了,但现在这情形是又遇到刺杀了,而且是来真的,因为火势在变大,救火的声音大起,整艘船嘈杂了起来。
路安朝着隔壁房间大喊,“老师!郑老!一心!你们还好吗?”
“路安,我们三人没事,外面有官兵,你别慌!也不要出去!”庄道的声音从隔壁传了过来,路安心下稍定,他推着桌子抵在门口,船板上也传来刀剑相接的声音,刺客上船了!奔着谁来的?他们这四个人谁会招致杀身之祸?
还好房间里有水盆和毛巾,路安连忙打湿毛巾放在口鼻处,匍匐在地减少吸入烟雾,又从靴子里掏出谢淮送的匕首,紧紧攥在手里,他没想到这礼物这么快就派上用场。
“老师,你们方便行动吗?能用湿毛巾捂住口鼻吗?”路安再次朝着隔壁大喊,门上的火焰越来越大,热浪一股股烧了进来,整艘船都是实木做的,燃烧的速度会有点快。
“好!”郑一心的声音从隔壁传了过来,路安此时已经大汗淋漓。又过了一会,外面的声音渐渐停歇,这是平定了祸乱吗?路安盯着门口,祈祷着平安。
“哐!”房门被大力踢开,桌子被踹飞到他的脚边,路安及时收回脚才避免被砸掉,很快有两个人闯了进来,他们手上握着长刀,往外大喊,“有一个,这里。”
路安眉头紧锁,这口音这语气不是大荣人,杀千刀的,这是遇到了鬼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