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门儿清，这种公共场合不能肆意妄为。若是他敢明目张胆掏出手机翻看监控，虞淸汜绝对会立刻让人把他送回宅邸，往后只会管得更严，他想见姐姐、看监控的机会只会更少。

沉默咀嚼片刻，虞淸灼还是忍不住率先开口，打破了角落的沉寂：“你刚才跟林仪伈说的那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虞淸汜指尖捏着一杯琥珀色的红酒，浅酌一口，眸光沉静：“字面意思。”

他侧头轻瞥了盘腿坐在地上的少年一眼，语气带着几分凉薄：“你觉得，如今的淸清，还能重新站起来跳舞吗？”

这话瞬间刺中了虞淸灼心底的软肋。

他当即冷冷嗤笑一声，眼底翻涌着压抑的愠怒：“若非是你步步算计、暗中操控，姐姐根本不会变成现在这副样子。”

虞淸汜神色未变，语气淡淡，带着无形的压迫感：“你确定，要在这个场合，跟我争执这些？”

简短一句话，瞬间压住了少年所有的戾气。

虞淸灼抿紧嘴唇，不再吭声，只能闷闷地大口塞着两口点心，将所有委屈与怒火都压在心底，借着进食肆意发泄。

他心里清清楚楚，这里是林家的主场，宾客云集、眼线遍地，绝非争执闹事的地方。可他又不甘心让虞淸汜事事顺心、如愿以偿，便只想着借机呛它两句，稍稍宣泄心底的不满。

片刻后，他抬手随意擦了擦唇角的碎屑，身子在地毯上微微挪动，换了个话题，眼底盛满纯粹的好奇：“刚才林仪伈说的那款长寿药剂，是真的吗？”

虞淸汜垂眸望着他亮晶晶、满是探究的眼眸，稍作停顿，随即抬眼望向前方喧嚣热闹的宴会会场，目光淡漠悠远：“假的。”

“啊？”

虞淸灼瞬间没了大半兴致，恹恹地挪回原来的位置，不解地嘟囔着：“既然是假的，那这群人怎么这么激动，一个个趋之若鹜的？”

他抬眼扫过全场。

周遭无数豪门权贵的目光，都若有似无地频频往他们这个角落窥探，人人眼底都藏着贪婪与躁动，满心蠢蠢欲动，却又忌惮着虞淸汜的气场，没有一个人敢贸然上前搭话。

虞淸汜淡淡睨了一眼那群神色各异的人，冷笑一声：“他们从来不敢赌，却又不肯放过任何一丝机会。”

他缓缓道出其中利弊，嗓音清冷通透：“各家都有年迈垂暮、无力支撑家族的长辈，若是药剂为真，便能给日渐没落的家族续上一口气、稳住根基。就算是假的，他们就算空手而归，于自身而言，也没有半点损失。”

稍作停顿，他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补充道：“况且，我从未说过，我手里只有这一种药剂。”

虞淸灼眼睛一亮，立刻抬头追问：“那你手里还有别的秘制药剂？都是什么？”

就在这时，场内悠扬的背景音乐悄然切换，主持人的声音隐约响起，预示着宴会的流程即将开启。

虞淸汜缓缓站起身，身姿挺拔矜贵。

他本就是虞家派来撑场面的人，宴席正式开场，他自然要入场应酬。

他语气轻浅，带着几分敷衍徒留在原地：“小孩子家家，别打听这么多不该知道的事。”

这句轻飘飘的话，气得虞淸灼忍不住手脚乱动，满心憋屈却无从发作。

他懒得凑上前应付虚伪的人群，更看不惯虞淸汜脸上那副滴水不漏、虚伪客套的假笑。看着对方转身融入流光溢彩的人群、从容应对各方寒暄的模样，只觉得心底一阵生理性的反胃。

所幸这个角落偏僻静谧，不会有人来打扰。

周遭光影昏暗冷清，与前方的热闹喧嚣俨然是两个世界。方才还入口香甜的点心，此刻嚼在嘴里却索然无味。

热闹是所有人的，唯独他满心孤寂。

指尖微微蜷缩，心底的思念翻涌成潮，温柔又酸涩的在心底一遍遍回荡——

姐姐，我真的好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