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仪伈探着脑袋张望半晌,视线扫过虞淸汜身后所有空旷的角落,始终没有见到那道熟悉的身影,眼底的期待一点点褪去,染上浓浓的失落。
“虞淸漄没来吗?”
她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失落,但心底仍抱着一丝侥幸,不肯就此死心。稍作停顿,她又压低声音打探着:“是不是今天有事所以来晚了?那她有没有说过,大概什么时候会来?”
少女微微抿唇,眉眼间带着几分不甘:“明明说好的,这次比赛我会堂堂正正赢过她,结果她居然缺席,连人影都见不到。”
虞淸汜唇角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温和笑意,是混迹各类宴会最标准、最疏离的客套弧度。可眼底却飞快掠过一抹极淡的嘲讽,转瞬即逝。
“她临时有事耽搁了,今日就不来了。”
话音刚落,一旁的虞淸灼没忍住,低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清脆的笑声在两人短暂的对话间隙里显得格外清晰。察觉到两道目光同时落在自己身上,他立刻摆了摆手,眼底笑意未散,态度坦荡又随意:“不好意思啊,没忍住,你们继续聊。”
说完便主动后退半步,乖乖退到侧边,一副闲散看戏、不打扰旁人的模样。
林仪伈侧头打量了他两眼。
她认得眼前这个少年,是虞淸漄的亲弟弟。二人眉眼间有着七分相似的气韵,只是气质截然不同。她从前极少有机会见到对方,只隐约听过坊间传闻,说虞家这位小少爷体弱多病,常年深居简出,素来不参加出席宴会。
心念至此,她眼底多了几分善意,朝虞淸灼友好地弯眸一笑,柔声开口:“你要是还没吃东西的话,那边餐台有很多精致小点心和甜品,可以去尝尝。”
交代完这句,林仪伈再度将目光落回虞淸汜身上,语气带着几分好奇:“对了淸汜哥,我最近听到圈内传闻,你是要开新品药剂发布会,是真的吗?”
近日整个上流圈层,都在悄悄热议虞淸汜新研制的秘制药剂。传闻这款药剂能够极速提升人体新陈代谢,修复机体损耗,让年迈体衰的老人恢复十余岁的身体机能,同时能够清理人体内的陈年毒素、逆转肌肤与身体衰老状态,是无数豪门趋之若鹜的“长寿丸”。
所有家族都在暗自观望,迫切等着发布会定档,盼着药剂正式面世、对外开放售卖。
虞淸汜神色从容,语气平淡无波:“嗯,确有此事。你若是感兴趣,届时可以过来观礼。”
林仪伈立刻乖巧点头,眼底的好奇愈发浓重,随即又下意识追问出心底最在意的问题:“那……淸漄会一同出席吗?”
闻言,虞淸汜轻轻摇了摇头:“她过几日就要出国了。”
“什么?”
林仪伈瞳孔骤然微缩,猛地瞪大了双眼,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语气瞬间急促起来:“她、她要出国?可是国外最近根本没有大型舞蹈赛事啊,她好好的,突然出国做什么?”
虞淸汜依旧挂着那副温雅得体的笑意,淡淡道出一句颠覆对方认知的话:“出国念书而已。从今往后,她不会再跳舞了。”
这句话如同惊雷乍响,狠狠砸在林仪伈心头,让她瞬间失神,脸色都白了几分,满眼的不可思议:“不、不可能吧?怎么会……”
“国内外顶尖的舞蹈大奖,她早已拿遍,登顶巅峰,再无新的荣誉可追逐。”虞淸汜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对她而言,舞蹈已经没有任何吸引力了。”
林仪伈怔怔站在原地,久久回不过神。
心底的震撼与惋惜层层翻涌,万般不解萦绕心头,可说话的人是虞淸汜,是最了解虞淸漄的至亲兄长,这话多半绝非虚言。她终究只能压下胸腔里那股闷闷的失落,勉强收敛心绪,准备就此告辞。
“我知道了。那我不打扰你们了,祝二位今晚尽兴。”
她微微屈膝欠身,姿态优雅得体,提着曳地的华美裙摆,转身融入了喧闹的人群之中。
待少女身影走远,虞淸汜脸上的客套笑意瞬间淡去。他头也不回,径直转身走向大厅最僻静的真皮沙发,悠然落座。
虞淸灼原本正憋着一肚子嘲讽的话,转眼只见他留给自己一个背影,只好暂且作罢,转身溜到一旁的自助餐台。
他全然不顾豪门宴会的端庄规矩,随性挑选吃食,两只手各端着满满一碟精致点心甜品。身后紧跟着随行佣人,恭敬替他捧着高脚果汁杯与几样分装小零食,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
少年大摇大摆走回角落,毫无半点矜贵仪态。桌矮椅高,坐姿着实别扭,他干脆直接盘腿坐在桌下的地毯上,低头小口小口吃着东西,全然不顾形象。
他一边慢悠悠进食,一边在心里盘算。
只要一有空隙,便想开口嘲讽两句虞淸汜,借此排解自己此刻无法见到虞淸漄的烦闷与如此无聊的打发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