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约有问题吗?专心工作,别八卦。”
二人对话音量不大,却尽数落入周遭耳中。
乔岩歪着头,目光直直往她脖颈落去。
周之真立刻抬起胳膊横在胸前,牢牢挡住他的视线。
“我记得你说是没让姓雷的占到便宜,就你这暴烈脾气,被他亲一口你不把他嘴撕了?” 乔岩毫无避讳,随口追问。
董语音紧跟着凑上前半步,“那就是别的禽兽干的?”
周之真被缠得无奈,唇角扯起一抹玩笑,“那还真是禽兽干的。”
正要拎壶出门煮咖啡的安晓蓝脚步骤然钉死,五指攥紧水壶把手,指节泛白,一双杏眼怒火灼灼死死锁向贺和泽,咬牙低喝,“禽兽!”
在她心里,便是贺和泽趁周之真高烧迷糊作怪。
真美一众高管瞬间恍然,所有敌意齐刷刷调转,目光齐刷刷扎向贺和泽。
“你们看我很像禽兽吗?”
贺和泽后背轻靠椅背,手肘搭在扶手上,唇角慢悠悠勾起浅弧,从容环视满堂,“我是禽兽不如。”
话音落,他微微侧过英俊侧脸,眸光温软缠上她,“唐突了,周老板。”
一室严肃的商务氛围,瞬间被漫开的暧昧揉碎。
周之真心尖突突乱跳,慌忙敛神圆场,“是蚊子叮的,你们以后不要跟我讲是理工脑壳子,一个个比文学家还联想力丰富。”
这里是不能待了。
眼见屋内人多眼杂不便闲谈。
周之真起身抬手对贺和泽做出引路的姿势,带着人移步休息厅。
不多时,安晓蓝端着两杯冒着热气的咖啡走来,瓷杯外壁凝着细密水珠。
周之真指尖搭上冰凉杯柄,神色客气疏离。
“寻常咖啡店买的咖啡豆,技术人就图那一点咖啡因,不是什么精贵品类,希望贺先生不要介意。”
“我若是介意呢?”
四下无人,他卸下几分客套伪装,长腿悠然交叠,一只手闲散搭在膝头,指尖漫不经心轻点西裤面料,深褐眼眸像沉在热咖啡里,温柔表层裹着浅淡冷意。
“那自便!”
周之真低头吹开表层奶泡,唇瓣轻沾杯沿浅啜一口,醇厚苦味在舌尖散开。
从前她忌惮咖啡黑色素伤肤常年不碰,经年饮用,肤色依旧白皙,才懂往日偏见未必是真。
贺和泽浅抿咖啡,淡淡评价,“还行。”
周之真朝安晓蓝抬了抬下巴,“贺先生夸咱们家咖啡豆好,你去拿一包当见面礼送给贺先生。”
转头时她笑意得体,“小小意思,贺先生不要嫌粗鄙,是我们真美与您合作的诚意。”
“好。不过,一包咖啡豆并不能收买我。” 他语声从容,眼底带着浅浅玩味。
“那当然,咱们公事公办。” 周之真抬手指向会议室,“那里工作已在进行,您放心,真美一定全力配合尽调。”
贺和泽温和颔首,大半身子陷进柔软沙发,眼皮慵懒半阖。
窗外晚夏热浪滚滚,室内冷气萦绕,细碎日光落在他脸上,眼底浓重青黑藏着彻夜未眠的疲惫,下颌隐现一层淡青胡茬。
“周周,是不是还跟从前一样喜欢捉弄人?那时捉弄起我来,可叫别具一格,初时我不太懂,以为我哪里做错了总想改正。后来我明白了,周周是对在意的人,才会百般刁难,因为你眼里只有我。”
暖光勾起陈年旧事,周之真指尖骤然攥紧杯壁,指腹被杯身烫得微缩,强压下泼咖啡的冲动,撩了撩耳边碎发,笑意浮在唇边不达眼底。
“年少不知事,还望贺先生谅解。”
“真是长大了,捉弄人来,也不阴阳怪气喊贺叔叔了,喊贺先生。咖啡里撒盐,是不是也是只有我独一份?”
周之真余光瞥见咖啡机旁,安晓蓝悄悄对着她比 OK 手势,小姑娘原本打算给雷定棋加盐泄愤,到头来恶作剧落在贺和泽身上。
“但是周周,你应当记得,叔叔脾气虽然很好,对你宽容大度,但骨子里好强,是不肯吃亏的。”
贺和泽半阖眼眸,神色温和,指尖轻轻叩着沙发扶手,字句带着强势占有,“我是要收利息的。”
周之真垂眸望着杯中晃荡的咖啡波纹,思绪飘回少女时光。
从前她肆意刁难闯祸,一堆烂摊子全由贺和泽默默收拾,悄无声息填满她整个青春。
说不清是她设局诱他,还是他布下罗网,静静等她自投罗网。
思绪一晃,落到初见后早餐的清晨。
周明哲端坐主位,长桌摆满餐点。
叶谷音牵着周来坐在左手,周之真居于右侧,身侧空位专门留给贺和泽。
昨夜刚闹过别扭,周之真垮着小脸,指尖漫无意识拨弄餐盘餐点,满脸不耐。
趁贺和泽尚未入席,她借着端汤作掩护,手腕微倾,一勺浓汤尽数泼在对方椅面布料上。
随后单手支腮,晃着汤勺慢悠悠搅汤,眼底藏着促狭,静待看人出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