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牢牢锁在她眼尾，不肯挪开分毫。

短短五字，音量不高，落地却自带碾压一切的雷霆力道，周身气场瞬间沉敛慑人，是顶层资本掌控者与生俱来的绝对威压。

“雷定棋不配。”

狂妄藏于平和，强势隐于克制。

仅此一句，便道尽他深耕资本顶层多年，沉淀入骨的矜傲与底气，无需张扬，自带千钧分量。

周之真唇角懒懒一勾，倦懒沙哑的嗓音添了几分戏谑起伏，散漫又张扬，带着一丝刻意撩拨的无赖感，姿态松弛得近乎放肆。

瞳仁微微一转，眸光绕着他周身兜了一圈，方才落回他眉眼。

“那就是做您贺先生的禁脔？”

她刻意放低姿态抛出问句，眼底却澄澈清冷，无半分臣服怯懦，嘴角勾起淡淡笑容，似嘲似讽，薄凉与冷寂在舌尖蔓延，散在空气里，荡起人心底最深处一点涟漪。

“周周，不要这样讲。”

贺和泽眸光沉沉锁紧她明艳灵动的眉眼，视线寸寸描摹她眼睫弧度，分毫不移，语气裹着极强的克制与无奈，汹涌的情绪被他死死收敛，藏于眼底深处。

明知她又在拿捏，故意以退为进，逼他就范，但他偏生躲不开，甘愿撞进她织就的罗网里，赴汤蹈火。

“自贬，从来不是你的模样。我想要什么，你真不懂？”

“懂啊，所以我主动问问。”

周之真指尖漫不经心地蹭过沙发细腻的绒面，姿态慵懒松弛，看似漫不经心，心底却从未松懈半分，眼尾轻挑，回应他灼热的注视。

“事成之后，我有源源不断的现金流，稳稳守住真美游戏，守住我们四年全员打拼的心血与情怀。我依旧坐稳真美总裁的位置，甚至能顺势铺开商业版图，执掌更多赛道以及更多公司。”

她从不避讳利益，坦荡直白且清醒通透，是创业者独有的干脆利落，不掺半分矫情扭捏，坦荡又真实。

“周周，你还是和从前一样，敏锐犀利，半点没变。”

贺和泽半阖着眼，上身松弛倚靠椅背，姿态散漫慵懒，与她的松弛表象如出一辙，刻意佯装随性。

目光透过垂落的眼缝，贪恋地黏在她脸上。

唯独垂在膝侧的五指，悄然蜷缩死死攥紧，骨节用力到泛出青白，浅淡青筋隐隐凸起。

所有翻涌的隐忍与不甘，所有被她牵动的心绪波澜，都被他死死压在掌心，藏得滴水不漏，不露半分失态。

“那这个方案，你会考虑吗？”

周之真抬眸，眼底盛满凉薄讥讽，浅浅笑意浮在唇角，轻薄疏离，半点不达眼底，彻骨冷意悄然漫开，视线冷然撞过去，带着疏离的防备。

“贺先生，您真觉得自己比雷定棋高贵？”

她微微仰头，脖颈拉出一截矜贵利落的线条，与生俱来的傲慢浑然天成，像一尊清冷孤傲不容任何人亵渎半步的女王。

“不，您才是最厉害的。皮里春秋，道貌岸然，论体面伪装与暗中布局的能力，您做得比他完美百倍。”

“多谢夸奖。”

贺和泽不恼不愠，甚至浅浅轻笑。

温和包容的表象之下，是深不见底的城府与算计，情绪稳得让人丝毫看不透摸不准，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但我们和他不一样。我与你，是可以叙叙旧情的。”

“情？值钱吗？”

周之真毫不掩饰眼底的嘲弄，整个人深深窝进沙发，姿态慵懒松弛，无形的压迫感却尽数铺开，稳稳笼罩全场，目光轻飘飘掠过他眼底暗藏的情愫，视而不见。

在她的世界里，情怀是初心，博弈是生存。

虚浮缥缈的情爱，从来换不来公司生路，守不住数年心血。

“不值钱。”

贺和泽坦然认下，眸光却温柔得近乎缱绻，一寸寸细细描摹着她的眉眼，贪恋、执着、深情，不舍挪移半分，八年执念尽数藏在眼底。

“但让人留恋。从前我爱过你，如今的我，自认全然配得上你。”

她抬眼斜睨，眸光锋利如刃，满满都是轻视与不服，强硬避开他递来的所有温情，分毫不肯接招，视线错开的瞬间，睫羽极轻一颤。

“那贺先生凭什么自以为是？只凭一句旧时光里的爱过，我便要回头，要心动，要领情？”

她嗓音带着熬夜未消的微哑，低迷旖旎，风情暗藏，偏偏出口的字句狂风暴雨，摧枯拉朽中字字锋利刺骨，不留半分余地。

“我十八岁毅然离家，离经叛道，从不受桎梏，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被人拿捏胁迫。”

“我想要的，不择手段也要攥紧。我不想要的，就算你百般讨好镀金包装，在我眼里依旧是弃如敝履的累赘。”

“八年前，我一时新鲜看上贺叔叔，费尽心思得到，玩腻了便随手丢掉。”

她字字直白狠绝，刻意撕开过往仅存的温存，字字精准扎进他隐忍的心上，带着刻意的残忍与疏离，目光直直盯住他骤然沉暗的眼眸，冷眼旁观他心绪起伏。

“现在，抱歉贺先生，我对你，半点兴趣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