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子明转身领人入内。
两名男子缓步走入雅座。
为首的宋国安情绪彻底崩溃,刚进门便双膝一软,险些跪地,被谢子明眼疾手快一把拦住。
“宋先生,站稳。”
身后的潘文明,头发凌乱满脸疲惫,胡茬杂乱,早已没了往日矜贵傲气,落魄得让人认不出从前模样。
他上前一步,声音沙哑干涩,“贺先生,我辗转多日,终于求到机会见您,冒昧打扰了。”
“来者是客,两位请坐。”贺和泽语气平淡无波。
助理适时搬来两张矮凳,放置两人身后。
“我们老板不喜仰头与人交谈,两位暂且落座。”
两张矮凳低矮局促,两个高大男人屈膝落座,姿态狼狈局促,气势瞬间被碾压殆尽。
宋国安心理素质极差,眼眶通红,抬手胡乱抹掉眼角泪水,迫不及待开口哀求。
“贺先生,求您救救宋家!我倾尽所有身家投进盖尔森矿山,如今矿场勘测出空洞,全盘亏损!我父亲急火攻心,重病住院,人事不知,宋家快要彻底垮了!求求您,伸一把手!”
贺和泽慵懒靠在沙发上,端起冰镇威士忌,含住一口冰块,凉意压下方才舞后残存的燥热,神色淡漠无波。
周之真端着一杯酸甜鸡尾酒,慵懒窝在角落,漫不经心把玩指尖酒液,从始至终冷眼旁观,事不关己。
宋国安泪眼婆娑,目光急切扫过周之真,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哽咽哀求,“周大小姐!我们是同班同学!你帮帮我!你和贺先生关系亲近,求求你替我说句好话!”
周之真指尖轻轻抠掉无名指残余的碎钻甲油,轻笑出声,眉眼凉淡。
“宋国安,你怕是贵人多忘事。”
“一周前,我去往你舅舅的翼然山庄,无端被安保扣车刁难,险些深夜徒步回城。”
宋国安一怔,连忙解释,“那不是我的意思!那天山庄刚好易主,产权早已转到贺先生名下,我表哥潘文明根本做不了主!”
“原来如此。”周之真故作恍然,转头看向贺和泽,语气带着几分似假似真的委屈调侃,“那这账,我该算在贺先生头上了。”
“看来是贺先生特意为难我。”她轻轻叹气,眼底风情流转,“那我可没办法。我们都是贺先生的合作乙方,只能乖乖供着甲方大爷。”
贺和泽将杯中残酒轻轻搁置,抬眸望她,眼底藏着浅浅笑意,语气纵容,“不急,你的账,我日后慢慢赔。”
周之真指尖夹起一块冰块,随手丢进他杯中,清脆声响叮咚作响。
“贺先生多吃点冰,好好冷静冷静,别回头跟我们这些小人物算糊涂账。”
宋国安看着两人不动声色的暧昧拉扯,心底彻底凉透。
他清楚知晓,周之真不会出手相助。
当年纠葛在前,如今隔阂在后,不落井下石,已是最大仁慈。
他转头重新看向贺和泽,姿态放得极低,近乎卑微乞求,“贺先生!您能出手十亿现金,救得罪过您的雷定棋周转危机,为何不能给我一次机会?只要您肯援手,宋家上下,永世为您附庸,誓死效忠!”
十亿?
周之真指尖微顿,眼底掠过一丝清晰疑惑。
她此前听闻,贺和泽为保真美,只拿出三亿周转,如今骤然听闻十亿数额,心底瞬间掀起波澜。
贺和泽余光精准捕捉到她眼底的诧异,微微摇头,眼神意味深长,不让她多问。
随即,他抬眸看向卑微乞求的宋国安与隐忍恨意的潘文明,淡淡开口,“谢特助,有人要抢你们团队的饭碗了。”
谢子明温和浅笑,应声作答,“老板,我们团队向来任人唯贤,广纳人才。”
话锋一转,他语气冷静专业,“只是我们入职门槛极高,最低要求国内985、211硕士学历,不知宋先生学历如何?”
宋国安瞬间面色惨白,哑口无言。
他海外野鸡大学网课文凭,根本拿不上台面,无从辩驳。
只能仰头,烈酒入喉,烧得喉咙滚烫,满心屈辱与绝望。
一旁的潘文明,早已被岁月与败落磨去所有锐气,面色苍白,指尖死死攥紧酒杯,眼底藏着化不开的阴郁恨意,死死盯着贺和泽。
“贺先生。”他嗓音沙哑干涩,字字咬牙,“我今日只求一句真话。”
“纺织产业、上下游供应链和大半地产项目,我潘家尽数还给你,只求留一块X市地块,一期已然完工,二期即将回款,只求留潘家一□□路。”
“为何你还要赶尽杀绝?银行突然断了如磐建业所有贷款,是不是你一手布局?”
谢子明神色一冷,即刻出声驳斥,“潘先生,请慎言。”
“银行停贷,是贵司信用评级崩盘所致,与我司无关。我老板虽有资产,却无权干预国家金融体系,你每一句指控,我们都有法务全程记录,请勿造谣诽谤。”
潘文明全然不顾,死死盯着贺和泽,满心不甘与怨怼,“当年贺家危难!是我潘家倾尽家底,收购荷实纺织,调出所有流动资金帮你们还债,才保你贺家苟延残喘,让你没走你父亲被逼跳楼的后尘!”
“如今你夺回荷实,手握万千资产,为何偏偏对我潘家赶尽杀绝?!”
贺和泽缓缓抬眼,眸色清冷如霜,字字清晰,句句诛心。
“我贺某有恩必报,从不亏欠,在此感谢潘家的不杀之恩了。”
“你们潘家楼盘豆腐渣工程坍塌,死伤数千,舆论滔天,公司濒临退市无力赔付。是我贺和泽,顶着全国骂名,高价接盘荷实纺织,给你们潘家筹措巨额赔付资金,帮你们稳住局面,让你们苟延残喘。”
“我不欠潘家分毫,反倒替你们扛下漫天骂名与行业污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