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和儒雅是他的假面,杀伐果断才是他的本性。
运筹帷幄,步步为营,隐忍数年,一朝翻盘,手腕狠绝得让人脊背发寒。
“周老板这般盯着我,”贺和泽精准捕捉到她眼底所有情绪,微微俯身,压低声音,气息温热拂过她耳畔,“是惊讶我的运气,还是笃定这一切,都是我精心设计的局?”
周之真连忙收敛眼底的惊悸,端起手边的鸡尾酒抿了一口,借着酒意掩饰心绪,语气清淡,“自然是羡慕贺先生的绝世好运。”
贺和泽低笑出声,嗓音磁沉温柔,带着独有的缱绻深情,“不是运气。周周,你该羡慕的是你自己。我所有的好运,皆是因你而起。”
周遭残余的嘈杂消失,酒吧的背景音乐不知何时悄然停歇,喧闹人群尽数散去,偌大场地只剩寥寥几人,光影迷离,氛围暧昧又静谧。
两人挨得极近,呼吸缠绕,语调压低,像一对私语缱绻的情侣,诉说着旁人听不懂的情话。
贺和泽再度俯身,距离近得鼻尖几乎相抵,清淡的酒气混着他独有的冷香,丝丝缕缕裹住周之真,“当年盖尔森矿脉风头无两,堪称泼天富贵,可我深知,没有你在的国内,千亿身家也毫无意义。我急着归国,急着了结海外所有产业,才低价转手矿场,带着全部身家回来。”
他将一场震动全球资本的千亿棋局,说得云淡风轻,“可以说,是你救了我,让我没被困在那片蛮荒矿场,最终落得尸骨无存的下场。”
周之真心底发烫,脸颊微微泛红,连忙偏头避开他灼热的目光,语气带着几分不自在,“贺先生,我只是普通人,担不起这么重的功劳。你别把我架得太高,我没有翅膀,摔下来只会粉身碎骨。”
“我从不说假话。”贺和泽眼底温柔真挚,毫无半分戏谑。
一旁的宋国安早已急得抓耳挠腮,完全插不上话,心底只剩无奈吐槽:都火烧眉毛家破人亡的绝境了,这两个人居然还有心思当众暧昧调情!
他不敢再耽搁,连忙重新掏出合同,快步上前递到贺和泽面前,“贺先生!这是我和周明哲先生签署的原始协议,您过目!”
贺和泽没能等到周之真的动容回应,眼底掠过一丝浅浅遗憾,但该剖白的心意已然说尽。
他伸手,两根修长指节轻轻捏住合同,单手托着页纸,指尖利落翻页,目光精准扫过金额、股权、违约等核心条款,一目十行,锐利果决。
通篇浏览完毕,他眸光微顿,淡淡开口,“周明哲以个人名义跟你签的协议?并非永升集团。”
“是。”宋国安连忙点头,“因为涉及核心股权转让,只能个人签约备案。”
贺和泽本已合上合同,听闻此言,复又掀开一页,指尖摩挲着落款条款,似是发现了趣味。
就在这时,一道纤长身影骤然前倾。
一直慵懒窝在沙发里,看似漫不经心的周之真,抬手瞬间掠走他手中的合同,动作快得不留痕迹。
她指尖捏着纸质合同,眉眼弯弯,笑意得体乖巧,礼貌发问,“两位不介意我看看吧?也想瞧瞧,周先生又布局了什么大手笔。”
宋国安毫无防备,连连摆手,“不介意不介意!反正你回家也能知晓,受益人是周家直系亲属,无非就是周、周……”
“周什么周!”
周之真骤然厉声打断,笑意瞬间收敛,眼底掠过一丝冷锐锋芒,“看你这贼眉鼠眼的样子,这股份,定然不是留给我的。”
她垂眸快速翻到股权受益人落款页,三个清隽的字体赫然映入眼帘——周子兮。
刹那间,周之真眼底所有温柔戏谑和慵懒尽数敛去。
整张脸覆上一层寒霜,眉眼冷冽,周身温度骤然降至冰点。
她一言不发,干脆利落地合上合同,抬手狠狠甩在宋国安的额头上。
纸张轻响,却带着极重的怒意。
“一丘之貉。”
她冷声丢下四个字,利落拎起身侧的手包,身姿挺拔,语气刻板又疏离,不带半分留恋,“贺先生慢慢谈生意,我先行告辞。”
话音落,她转身就走,步履急促,没有丝毫停顿。
贺和泽看着她决绝的背影,立刻起身,不再理会桌上的交易。
宋国安手忙脚乱捡起地上的合同,急得直跺脚,“贺先生!这抵押的事……”
“后续跟谢特助对接。”贺和泽脚步未停,只留下一句清冷吩咐,“按我的要求拟好合同,发我终审。”
说完,他抬步快步追着周之真离去,背影决绝。
谢子明微微颔首,从容接手后续事宜。
宋国安瘫坐在矮凳上,长长松了一口浊气,心头大石落地。
不管过程如何曲折,贺和泽松口,就意味着宋家及宋氏珠宝,总算有了一线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