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好的机会,我主动送上门。”她语气轻佻似玩笑,眼底却藏着浅浅的怅然与试探,“你为什么没直接把我抱到床上?”
贺和泽抬手,递来一杯温凉的白水,掌心稳稳托着杯身,送到她唇边。
“周周这是觉得遗憾?”他嗓音微哑,裹着缱绻的戏谑,“夜虽深,但离天亮还有几个钟。我们现在开始也不晚。”
周之真就着他的手小口饮了两口清水,润了干涩的喉咙,随即轻轻摇头,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真切的惧意。
“不了。”她垂着眼,睫羽掩住眼底的情绪,轻声道,“我怕再做噩梦。”
这一句话,瞬间浇灭了贺和泽眼底所有的缱绻与温柔。
他唇角的戏谑褪去,归于一片沉寂清冷,深邃的黑眸沉沉锁住她的脸,嗓音低哑晦涩,裹着层层复杂的情绪——不甘、委屈与落寞交织,字字沉重,“以前,叔叔给你的,不快乐吗?”
“如今只剩噩梦了?”他微微俯身,气息落在她耳畔,带着隐忍多年的酸涩,“可我记得,你每一次,都哭着喊着叔叔,说你很快活。”
“闭嘴!”
周之真瞬间耳尖泛红,又羞又恼,立刻出声打断他。
她向来清楚,在这种暧昧拉扯的分寸里,男人永远比女人厚脸皮,总能精准揪出她所有的软肋,步步紧逼中让她无处遁形。
她懒得与他纠缠,脚踝轻轻一动,抬脚轻轻踢了踢他的小腿,刻意转移话题,带着几分娇蛮的耍赖,“主家,我饿了。”
温热的掌心骤然探出,精准扣住她纤细的脚腕,力道温柔却不容挣脱。
贺和泽指尖轻轻收拢,眼底带着几分淡淡的审视与关切,“脚完全好了?这几天看你日日穿高跟鞋奔波,倒是半点都不懂得爱惜自己。”
“不大乱跑就没事。”周之真挣了挣脚腕,没挣开,索性放弃,再度催促,“别换话题,我饿了。”
贺和泽看着她执拗娇蛮的模样,无奈轻笑,眼底盛满纵容,“饿得走不动路的话,我这老胳膊老腿倒还能动,抱你回家吃?”
周之真心头微气,狠狠瞪他一眼。
这人最是记仇,不过是先前随口调侃他一句年纪,他便反反复复揪着不放,句句暗示,处处打趣。
她不再多言,只抬眼定定直视着他,目光清澈直白,静静看着他这副道貌岸然从容拿捏的模样,等着他继续装模作样。
四目相对,眸光无声拉扯交锋。
片刻后,贺和泽率先移开视线,微微退让,无奈妥协,“行,醉鬼最大,我给你找点吃的。”
“我不吃方便面。”周之真立刻认真叮嘱,语气满是抗拒,“闻着味儿就想吐。”
这话半点不假,藏着多年的旧痕。
周之真创业最艰难的那些年,日夜奔波、连轴忙碌,三餐无序,方便面是最快捷省事的果腹之物。
长年累月吃得多了,以至于后来她只要看见桶面包装、闻到那股油腻调味味,胃里便翻涌着恶心。
今夜醉酒本就伤胃,先前在会所已然吐过一次,此刻胃里空荡荡泛着酸意,若是再沾半点油腻,她怕是真要在他干净整洁的客厅里失态。
贺和泽深知她的脾胃忌讳,闻言没有多问,淡淡应下,转身走向厨房。
世人皆知贺和泽商界杀伐的手段凌厉,是令人敬畏的资本掌控者,却少有人知,他私下厨艺极好,最懂烟火温柔。
厨房锅碗瓢盆崭新光亮,看着极少动用,却摆放得整整齐齐,一尘不染。
可他抬手操作的动作,娴熟利落,行云流水间没有半分生涩拘谨。
他取出高压锅,细细淘洗小米,加水焖压,文火慢熬半个时辰,便能煮出一锅稀稠软糯、最是熨帖酒后肠胃的小米粥。
随后又从冰箱取出新鲜黄瓜与芥兰。
黄瓜拍碎切段,调上生抽蚝油,浇上炸香的葱姜蒜与香油,清爽开胃。
芥兰焯水白灼,保留最本真的青绿鲜嫩,解腻清口。
简单两道家常菜,色泽鲜亮,香气清淡,单单看着便让人食欲渐起。
两人对坐极简餐桌。
贺和泽盛出两碗金黄软糯的小米粥,推一碗到她面前,递过干净勺筷,动作温柔细致,妥帖周到。
周之真拿起筷子,夹起一块黄瓜,习惯性微微侧头,小心翼翼蹭掉表面所有蒜末,才送入嘴中。
这个藏了多年的小习惯,从未变过。
贺和泽看在眼里,眼底漾开细碎温柔,轻声开口,“还是不吃味道重的葱姜蒜?”
“对啊!”周之真舀起一勺温热小米粥送入口中,软糯温热的口感顺着喉咙滑进胃里,瞬间熨平所有酸涩疲惫,浑身暖意融融。
她眉眼弯弯,随口扯谎,语气散漫狡黠,“怕接吻时口味重,熏到我那些千娇百媚的小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