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哲目光沉沉锁住贺和泽,眼底藏着隐忍的怒火与失望,缓缓开口,“你表姐这些日子一再暗示我,我本从未想过将你纳入人选。可方才我看见——”
周明哲眼底掠过一丝难得的落寞与愠怒,想起方才与女儿争执时瞥见的画面:少女白皙纤细的脖颈间,赫然印着一点醒目暧昧的吻痕,刺眼又扎眼。
这个时间,能在周之真身上留下这般痕迹的人,唯有眼前这人。
“千防万防,没防住家贼!”周明哲语气骤然冰冷,怒火翻涌,“贺和泽,周周喊你一声叔叔,她才刚满十八岁,你也下得去手?嗯?”
话音未落,他快步逼近,毫不犹豫抬手,狠狠一拳砸在贺和泽脸上。
力道沉猛凶悍,贺和泽猝不及防,身形踉跄着狠狠撞上沙发边缘。
他勉强扶住沙发稳住身形,腰背挺直,一言不发,默默承受着这一记责罚,唇角瞬间绽开腥甜。
“你该打!”周明哲攥紧拳头,眼底翻涌着身为父亲的愤怒,嗓音冷厉,“我真想将你扔到门口河里喂王八!”
他难得失态,在空旷的客厅里来回踱步,心绪翻腾难平,随即一脚暴躁踢开周来散落在地的玩具飞机。
塑料机身重重砸在陶瓷花盆上,哗啦一声脆响,碎片四散,衬得满室氛围愈发压抑紧绷。
良久,周明哲才勉强压下心底的暴怒,站定在贺和泽面前,目光沉沉审视着他,冷声发问,“你打算怎么办?”
贺和泽微微垂眸,抹去唇角血迹,嗓音沙哑却坚定,“我会对她负责的。”
“负责?”周明哲嗤笑一声,满是嘲讽与不屑,“你拿什么负责?贺家早已败落,你一无所有,如今不过是依附在我周家苟活。你只要踏出周家大门,便是债主围堵、步步追责,被人喝血吃肉。你凭什么觉得,你能让我的女儿跟着你吃苦受罪?”
字字直击要害,句句戳破现实。
贺和泽默然不语。
他无法辩驳。
此刻的他,的确一文不值,没有半点底气许诺未来。
死寂片刻,他终于缓缓抬头,黑色的眼眸里再去怯懦与退让,只剩执拗与真诚,直视着周明哲的双眼,“可是我不会永远一无所有。我会拼尽所有,让周周幸福,绝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周明哲轻轻摇头,语气淡漠冰冷,不带半分情面,“你没有资格,更没有资本,跟我谈幸福。”
贺和泽眸光微沉,从对方深邃威严的眸子里,读懂了所有讯息。
这个男人掌控欲极强,杀伐果断,凡事尽在自我掌握,从不会给旁人辩解的机会,只做自己认定的决断,今日这场对峙,他只需静静等待最终的审判结果。
他敛去所有情绪,低声询问,“那周先生,您的意思是?”
周明哲凝视他良久,终于缓缓开口,抛出自己的条件,“我给你三天时间。想清楚了,亲自带周周来找我。我可以将女儿嫁给你。”
话音停顿,他字字清晰,立下严苛规矩,“但我有三个条件。”
“第一,贺氏这个姓氏从此不复存在,你必须入赘周家,日后你们所生子女,一律随周姓。”
“第二,范氏基金会掌控的永升股权,你们婚后必须无条件转到我名下,由我全权掌控永升集团。”
“第三,此生必须真心爱护周周,护她周全。若被我发现你有半分不轨或半点辜负,我对你绝不客气。”
他目光锐利,气场慑人,继续补充,“你若做到这些,真心实意为周周为周家做事,我不会亏待你们,更不会委屈你们的孩子。但你,此生休想借助周家势力再起贺氏,我有生之年,绝不会让贺家踩着周家的肩膀翻身。”
最后,他抛下一句最终通牒,“若是做不到,便主动离开,从此彻底淡出她的人生。”
接下来的三日,周家上下风平浪静,无半分争执喧闹。
周之真始终待在酒店,冷着脸不与任何人联系,疏离又沉默。
连日心绪翻涌,彻夜难眠,让她眼底覆着浓重青黑,整个人憔悴无力。
期末考终于结束,走出考场的那一刻,所有紧绷的弦骤然松弛,她浑身酸软无力,瘫坐在轿车后座,低声轻叹,“总算是考完了,好煎熬啊!”
贺和泽看着她疲惫苍白的模样,眼底满是心疼,轻声安抚,“回家吧!天下没有跟父母解不开的隔夜仇。周先生今早特意让我转告,让你今日回家,表姐也特意备了家宴,一家人好好吃顿饭。”
“家宴?”周之真瞬间坐直身子,眸光清亮锐利,直直盯着贺和泽的后脑勺,语气带着淡淡的嘲讽与戒备,“是欢庆我期末考完、顺利放寒假,还是周明哲已经替我敲定了合适的结婚对象,要当众宣布喜讯?”
贺和泽沉默无言,没有作答。
他的侧颜线条完美利落,如精心雕琢的冷白雕塑,沉静无波,却藏着无尽心事。
周之真静静望着他,托着下巴看得入神。
她素来偏爱从侧后方看他的轮廓,眉眼深邃,鼻梁高挺,每一处线条都恰到好处,让她心生欢喜,万般心动。
可今日的贺和泽,格外沉默心不在焉,没有像往常一样轻声逗她,温柔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