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之真心里一直记挂着这把专属的黑玫瑰伞,迟迟不见他主动送来,心底的小脾气渐渐攒了起来。
这天傍晚,她特意找上贺和泽,小脸微微绷着,眼底却藏不住细碎的小情绪,带着点无理取闹的娇嗔。
“贺叔叔,你做的伞呢?你明明答应亲手做的,是做不好,还是不想做?”
贺和泽颔首应声,语气温润平和,“做好了,放在我房间里。”
“那你还不赶紧拿给我!”周之真挑眉催促。
贺和泽转身折返房间,墙角空空如也!书柜、衣柜、桌底尽数寻遍,全然不见那把黑玫瑰伞的踪影。
他眉目微蹙,几分困惑,“怎么不见了?”
周之真瞥见他茫然困惑的模样,心底的小窃喜悄悄冒头,面上却故意板着脸,摆出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蛮横又娇俏地较真,“你的问题!谁让你做好不第一时间送给我?不见了就是没做,你得为此事负责!”
贺和泽无奈垂眸看着她,少女一脸理直气壮的模样,半点不讲道理,鲜活又可爱。
他嗓音温和纵容,“大小姐想让我怎么负责?”
“简单得很。”周之真踮着脚尖晃了晃身子,眉眼弯弯,狡黠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故意拿捏着分寸,语气轻快又带着点小霸道,“你欠我一个人情,无条件答应我一个专属要求。至于要你做什么,我现在不告诉你,我要慢慢想,我什么时候想好了,再告诉你。”
他心中明了,这只是她一贯爱捉弄他的小乐趣,折腾他亲手制伞只是一环,她并非要那把伞,就是不想看他清闲。
如今伞也不见,她又逼着要条件,这灵动又俏皮的模样,那双熠熠生辉的少女黑眸,黑白分明,盼顾生辉,根本藏不住的跃然心思,他渐笃定那把伞的去处了。
贺和泽看着她狡黠明媚的眉眼,没有半分犹豫,轻声应下,“好。我欠大小姐一个人情,随时等候吩咐。”
那把凭空消失的黑玫瑰伞,正静悄悄待在周之真的卧房里。
周之真趁着他白日出门打理琐事,悄悄溜进他的房间,偷偷将伞拿走藏了起来。
然后又气昂昂来逼他交债,讨债不成,便加码索价,不过这次索要的不是物件而是一个意味深长的人情。
在时光的隧道里,悠然绵长的拉扯中,少女心事像雨水一般沁润蔓延,渐铺满了她荒芜的懵懂青春。
她也不知,为何总想出现在他面前,看他为自己忙碌,看他失措,看他为自己甘愿付出的模样。
周之真花蝴蝶般快乐地飞回自己的房间。
指尖轻轻拂过伞面的黑玫瑰,细腻的面料微凉,花瓣纹路清晰立体,冷艳又孤高。
这是贺和泽亲手一针一线、一骨一面打磨出来的东西,藏着他的耐心,藏着他的隐忍,更藏着他不为人知的傲骨。
他磨破了指尖,修长润白的指尖缠上了一层厚厚的医用胶带,若有若无的药水味道莫名让人烦恼。
指尖一遍遍摩挲着立体的花瓣纹路,周之真心头莫名乱糟糟的,泛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明明是她处处刁难,可每次他低头隐忍,沉默委屈的模样,不仅不能取悦她,反而让她愤懑。
这柄浸透他心意,沾染了他浑身气息,且像极了他本人的黑玫瑰伞,她越发心神不宁。
她本该肆意拿捏他,折腾他,不会心软和同情,可此刻,偏偏会为他心绪起伏,忍不住关注他,惦记他,忍不住的目光追随,连刁难都变成了变相的在意。
这份不受控的小心思,让骄傲惯了的她无比别扭。
越想越乱,越看越烦,心底那点懵懂滋生的情绪无处安放,心头的别扭与羞恼越积越重,她索性赌气似的,攥紧伞身,狠狠将伞甩在地面。
伞身在地面轻磕一声,稳稳落地,黑玫瑰伞面依旧平整挺拔,分毫未损,一如贺和泽从未弯折的傲骨。
“讨厌!狗贺!”
周之真把脑袋埋进被窝,不愿直视那把摔在房间角落,孤零零的黑玫瑰缎面大伞。
夜色渐深,白日尚且温润的天气骤然变脸,黑压压的乌云铺满夜空,狂风呼啸卷过庭院,树影斑驳摇曳。
转瞬之间,滂沱大雨倾盆而下,砸在玻璃窗上噼啪作响,密集的雨声裹挟着夜风,灌满整栋别墅。
轰隆隆 ——
一道沉闷的雷声从天际滚来,震得窗棂微颤。
周之真自小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最怕打雷。
骤然响起的雷声让她浑身一僵,方才心底的烦躁瞬间被惊惧取代,指尖猛地攥紧被角,浑身微微发颤。
又是一道惊雷骤然炸开,白光划破漆黑夜色,雷声轰鸣震耳欲聋。
她再也绷不住,下意识掀被下床,踩着柔软的拖鞋,几乎是凭着本能冲出房间。
周明哲不在家,整栋别墅静谧无声,佣人早已歇息,唯有走廊灯火昏黄柔和。
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全然忘了自己方才还在暗自跟贺和泽生气,熟门熟路冲到贺和泽的房门口,没有丝毫犹豫,推门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