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砚舟本以为盛大海意外死了生活就会安宁好一阵,结果没好多久,盛佑被霸凌的事情刚解决,傅砚舟自己竟然也开始被霸凌了。
龙哥那边收保护费越收越高,开始的两百一个月上涨到五百一个月,到后面竟然狮子大开口要一千块一个月。
要真给了,盛佑弟弟的学费该交不出了。
傅砚舟自然不愿意,龙哥那边就给他拉了一张盛大海欠赌债的明细,利滚利全都要他承担。如此黑恶势力,傅砚舟反手就想报警,结果手里的二手BB机被踩烂了,自己也被劈头盖脸揍了一顿。
这打是真挨,傅砚舟活了两辈子也是同一遭。那些打人的很有技巧,总往那看不见的地方、痛的地方使劲招呼。
凡事都是要讲证据的,有时候好端端走在路上被拿个破布头套在脸上劈头盖脸的一顿揍,那会儿都没有监控,他拿不出证据警察也没法帮他。
还好这身体还算皮实,睡一觉就好很多。
有一阵傅砚舟身上脸上总是带伤的,他每次被打了都要过几天再去看盛佑,毕竟也不算什么光彩的事。
挨打多了,傅砚舟被逼得开始练拳,他在跑步和做俯卧撑的日常锻炼中加入了核心力量训练,还自己做了个沙袋当做锻炼器材天天锻炼。
时间一长效果还是有的,他更结实了,就算对方人多也不至于总是挨打,有的时候还能抓住机会还击。
傅砚舟成功还手的时候黄毛还在一边拍手叫好,他起来顺手就把那个黄毛也给揍了。
“哎,哎,别打我脸,”黄毛不停往后缩,被甩了两个响亮的大比兜后怒骂道,“我下次多带几个人揍死你。”
他话音刚落,傅砚舟直接一拳打在他脸上。
那是傅砚舟第一次胜利,走出巷子的时候,潮湿的街巷里还躺着哎哎叫唤的黄毛跟五六个小混混。
龙哥那帮人也不是每天都来,是不定期来的,人数也不一定,多的时候十来个小混混往死里揍他,少的时候四五个,就是一帮乌合之众。
反正盛大海人死了,烂账一片利滚利还不清,还也要被揍,不还也要被揍,傅砚舟干脆就断了保护费,只要隔三差五的提防揍他的人就行。
又过了一阵,BB机店的老板把傅砚舟辞退了。
傅砚舟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怎么回事,多半是那个龙哥的意思。他可能还是想拉他入伙,毕竟真想要他的命早动手了,犯不着隔三差五地找几个人来恶心他。
“小陆啊,这三千块钱给你,”老板在结清工资后又额外拿出了一叠钞票,表情有些难为情但还是说了,“你以后能不能不做这行了,或者就算要做也不要那么近,要不然影响我生意啊。”
傅砚舟同意了。
有龙哥在,他留在南城想要做点小买卖是不可能的,傅砚舟只能另谋出路。
九十年代驾驶员还是吃香的,傅砚舟不修BB机了,就给人开拖拉机,这会儿基建初步发展,他主要是拉一些建筑材料。
那干的基本都是力气活,搬货都是要自己搬的,赚的也比修BB机要少很多,但如果只是养活盛佑一家跟原主他妈的话还是够的。
盛佑吃的不多,好养活。
傅砚舟也是搬上砖了,以前社会精英的那一套完全行不通,他平时也没条件考究,没干多久就黑了一个度。
盛佑倒是不嫌他,有回傅砚舟叫他过来捏捏肩,他捏着捏着还摸傅砚舟手上的茧。
“已经这么糙了啊。”
盛佑的手还跟以前一样细皮嫩肉的,他柔软的指腹摩挲着傅砚舟的大掌,只觉得触感像沙砾一般的粗。
他磨磨蹭蹭地没动,傅砚舟有种诡异的感觉,皱了眉凶道:“赶紧捏。”
盛佑就又捏起来,像个被奴役的小狸花,可怜兮兮地用毛乎乎的爪子踩奶。
盛佑妈妈的病情已经稳定了,目前在普通病房住着,医生说再观察一段时间,说不定就可以出院了;弟弟也在特殊学校继续学习,而他也没有辍学,今年就要参加高考了。
这一切都是因为面前这个人的牺牲。
出租屋里没条件,盛佑是跪在床上给他捏肩的,傅砚舟坐在床沿上,盛佑一低头就看到傅砚舟领口里面有几块还没长好的淤青。
盛佑嘴唇动了下,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傅砚舟天天在外面跑,倒是有一阵没见龙哥那帮人。盛佑十八岁生日要到了,哪怕他没明面上说,傅砚舟也清楚两个人都在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盛佑的生日和云右在同一天,诸多巧合加持之下,傅砚舟要是还不明白这两人就是同一个未免太过迟钝了些。
这天傅砚舟早早就订好了奶油蛋糕,在市里最贵最好的蛋糕店订了个蛋糕,因为钱不太够只能买四寸,不过只是他们两个人吃的话也够了。
傅砚舟不怎么爱甜,可以全部让给盛佑吃。
本来是想回去一起吃个晚饭顺便陪他过生日的,但他临时接到老客户的加急单子,于是只能加班到晚上九点。
回去的时候路上都没什么人了,周围黑黢黢的。拖拉机的副驾驶座上放着包装精美的蛋糕,地垫上摆着搬砖的手套和一盒子常用的五金工具,不是什么好车,车里的环境也挺乱的,但这个漂亮的蛋糕在里面就像一个礼物。
傅砚舟等红灯的时候顺势看了下那个蛋糕,想到盛佑肯定眼巴巴地在等着心里就柔软一片,以后会有更好更贵的。
这是他在以往物质丰富的情况下从来没有体会过的,在忙碌的生活中的一点甜头。有过同甘,如今共苦也有了。
其实无论富贵贫穷,有右右的话日子就会好过很多。
傅砚舟把拖拉机停到空地上,刚拎着那个蛋糕下车就看到黄毛领着几个人过来了,他这次带的几个人跟上次的喽啰不一样,看起来像是练过,乍一看体格还可以。
傅砚舟皱了下眉,他并不希望今天被人打扰,而且现在已经很晚了。
但是黄毛已经带着人过来了,他看到了傅砚舟手里的蛋糕,特别夸张道:“哎哟好漂亮的蛋糕,没收,算了,刚吃了烧烤好饱,还是弄烂。”
那些人走过来的时候傅砚舟把蛋糕放在了一个相对安全的位置,刚一放好有个人就冲他面门挥出拳头。
“揍死他,快,把蛋糕摔烂踩扁,”黄毛大叫,“他欠那么多钱还想吃蛋糕,吃屁。”
黄毛上次被傅砚舟打的一记眼罩拳还没完全消,如今顶着个熊猫眼很是滑稽。
傅砚舟这样在这个时空算是被彻底逼出来了,他像流氓一样扭打踢踹、下黑手,已经很努力了,可是双拳难敌四手,最终还是败下阵来挨了好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