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三十的街道空无一人,路灯的光在车窗上飞速掠过,市区里高达百码的时速,带着刺骨的凉,凯琳吓得脸色惨白:“你停下!快停下!”
林珂目视前方,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语气漫不经心,却藏着几分戾气:“不要着急,明天早上就可以见到他了,记得谢我。”
看着他不为所动的模样,凯琳积压的情绪瞬间转成怒火,声音陡然拔高:“你停车!林珂,我让你停车!”
车子在高速口一个急刹,巨大的惯性将她狠狠往前撞去,她僵在座位上,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抬起头,眼底的慌乱彻底被怒火取代。
凯琳抬手一巴掌狠狠拍在林珂脸上,“啪”的一声脆响,在狭小的车厢里格外刺耳。她胸口剧烈起伏,声音带着咬牙切齿的后怕:“你也走!我没有让你管我!”
话音落下,她一把解开安全带,伸手就去推车门,可林珂将她拉了回来。
他什么都没有说,没有反驳,也没有发怒,只是缓缓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片化不开的灰暗。两人就那样沉默着,目光一同落在车窗外——郊区的夜空里,烟花正不断升起、绽放,绚烂的光映亮了车窗,也照亮了那两张沉默的脸。
江北
李确没有回去过年,他将自己关在有她余温的房间里,室内的清寂将他贯穿,他无处可逃,风凛冽的灌进来,吹起了窗帘,露出了窗外商场上的巨幕,此刻正循环着东南府拍摄的宣传片。屏幕上的她,眉眼间满是藏不住的灵动,她就那样隔着漫天烟火,在满城的巨幕里鲜活上演,巨幕下挤满了行人、欢声笑语顺着风飘进来,撞进他被泪水模糊的眼睛。
他想起了拍摄结束的那个晚上,他陪着她慢慢散步,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他说要带她回去见自己的父母时,凯琳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漫天星光,那双开心的眼睛,却有一天冰冷的看向他、告诉他,他好脏、她不要他了。
他抬手按住胸口,那里传来一阵阵窒息般的疼痛,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这城市里到处都是她,可她、再不是他的了。
年初四
“设计院的推荐信都准备好了吗?”
“嗯、”
“你确定?”林珂站在餐边柜旁,拿着水杯。
“当然。”
凯琳起得晚,随便用泡面对付早餐。她坐在餐桌上,眼神懒懒地等着泡面泡好。
他也不急着识破:“徐凯琳,你用什么盖的泡面。”
“你放桌上的书啊。”
“你确定?”
“还能有什么?”
林珂点了点头,漫不经心的从那书底下抽出她的推荐信:“有个蠢货把她的未来盖在泡面上了。”
“为什么在这?”凯琳不可思议地夺回来,声音都轻了几分:“不是收好了吗?”
身前的人只是淡淡瞥了一眼,语气凉淡,没半分波澜 “问你自己。”
凯琳宝贝似的将推荐信贴在怀里:“我记得我收起来了呀。”
“对了,你那个师傅是男的?”
“好像。”
他微微一怔,也没多说什么,语气却已经定了调:“明天我送你去报道。”
“不用,又不是上学,会被人笑的。”
“你再说一个不?”
“你不用去上班的吗?”凯琳避重就轻。其实她得到的消息也不是初五报道,只是因为她那个神秘的师傅从其他城市过来,刚好明天到,出于礼貌,老徐让她明天就去见一面。
“比你晚一天,我初六。”
“哇、总经理即将上任。”
“嗯、”他饶有兴趣看着她,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的笑意:“我不介意你送我。”
“不要。”
“徐凯琳记住我的话。”
“什么?”
“你现在,在我眼皮底下,和所有男人保持五步之外的距离,不然等着我收拾你。”
凯琳话未出,被堵了回去:“记好,别问。”
他语气沉得很,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明明是不讲理的要求,却偏偏让她心口一紧,半个反驳的字都说不出来。
林珂放下水杯,转身回房,走了一段突然折了回来、指了指泡面:“泡面、一个月只能吃一次,别让干妈以为我养不起你。”
林珂入职的第一天,晚上严总办了一场酒会,指明要她去,凯琳接到林珂电话的时候,刚到家:“一定要我去吗?可是我刚回家啊。”
“我来接你?你不来严总这里我不能交代,要不,我把电话给他,你自己说。”
“那算了,你告诉我地址,我自己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