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神君大人，我没事。”风里玄下意识低头，心跳似乎还未从惊吓中缓和：“您可是娲皇的左护法，白躧大人？”

“你认识我？”少女喜出望外，叉腰点头道：“看来我很有名啊。”

“敢问大人亲临，所为何事？”风里玄开门见山。

“补天石不够了，娲皇命我管你们要点。”白躧敛容正色道。

“什么？那她还好吗？”风里玄当即变了脸色。

“娲皇肯定能顶住，不然我哪能走开？”白躧挠了挠头，讪讪一笑。

“明白了，我这就通知大家。”少女脸上的表情藏不住事，风里玄深知事态凶险，片刻不敢耽误。

神君亲临的消息很快传遍了部落联盟，众人感恩白躧救他们于水火，低落的士气重新高涨，围着篝火开起了晚会。

“这舞我们平日都看圣子跳八百回了，不知今日能否有幸得见神君大人的英姿？”

“我听说这支巫舞原本就是按双人排的，光看神君大人跳有什么意思，让圣子一起！”

众人难得瞧见神明与神侍同台，纷纷怂恿白躧与梅墨烛共舞。

“好啊，我最喜欢跳舞了，娲皇都夸我扭得好。”

白躧举着鸡腿大快朵颐，闻言鼓囊的腮帮子立马瘪了下去。

“我跳的是人舞，您会吗？”往她身边挪了挪，梅墨烛低头凑近道。

“什么话？我当然会啊！你每回跳我都有看，石头看八百回都能蹦跶两下了。”

容不得别人质疑她的神威，白躧吐出鸡骨头，朝他伸手示意。

梅墨烛不解其意，手指刚放进她的掌心，便被嫌弃地拍开：“擦手的东西。”

“哦……”他捂着通红的手背，恭恭敬敬递上一块干净的兽皮。

白躧胡乱抹了两下，旋即又朝他伸手示意。

“您这次要什么？”梅墨烛学乖了，不敢再轻举妄动。

“你啊，不是要跳舞？”篝火在她眼底雀跃，衬得残忍的猩红愈发邪魅。

银丝如瀑，在朦胧清辉中脉脉流淌，不经意掠过他的指尖，柔滑若水，冰冷似月。

“快点，别磨蹭。”见他半晌未应，白躧径自抓住他的手腕，按照记忆里的舞步旋身轻跃。

少女少男步履翩跹，浑身红纹被火光照得透亮，恍若两道对称的掌纹，触碰，勾连，交缠。

肆意张扬的眉眼经月华修饰，望向那人时却多了层温柔。这种温柔与女娲殿上注视他的神像截然不同。

他们真的般配极了。

酒液轻晃，映出风里玄晦暗不明的脸，旋即被他一饮而尽。

这批果酒发酵时间尚短，入喉带着挥之不去的酸涩味。

人群在欢呼，所有人都自发给他们配乐打节拍。

同为祭司，巫舞的节奏与韵律，风里玄烂熟于心，但是他不想。

他们的欢愉不属于他。

他像是阴沟里的老鼠，偷偷地窥视着别人的幸福，多看一眼就想将那人咬死，自己取而代之。

风里玄被这突如其来的想法吓了一跳，稍不留神，手中杯盏顿时当啷落地，摔了个粉碎。

自己何时生了如此大逆不道的心思？

他有要侍奉的神祇，而她也有祭司侍奉。

难道他连唯一拿得出手的赤忱都要失去了吗？那可真是……肮脏至极。

“要一起跳舞吗，这位大祭司？”少女纤长的手掌忽然出现在他眼前。

“开什么玩笑……”心跳忽然漏了一拍，风里玄下意识拒绝。

众人手拉手围了个圈，就剩他一个愣在原地。

“大祭司好大的威风，竟连我的请求都敢拒绝？”白躧只当他在挑衅自己的神威。

“并非此意。”风里玄当即将拒绝的话语憋了回去，朝那只梦寐以求的手掌伸去。

少女的手掌光滑细腻，微弱的脉搏在指节处跳动，连接着一颗鲜活的心脏。

风里玄捏着她的指节，隔着薄薄的一层皮肤，触摸到了她的心跳。温暖有力的心跳。

他抓住了她的心。风里玄几乎生出这样一种错觉。

这太荒谬了。

风里玄的心跳不可避免地加快，直到与他掌心的脉搏融为一体。

上次出现这种感觉，还是在女娲殿吸收神血。

风里玄忽然有些好奇，她的力量会是什么味道。

他们跳了很久，久到篝火将两靥熏得绯红，浑身上下被汗水浸透，连掌心都湿漉漉的，在一次又一次的律动中碰撞磨合。

没有人知道这场盛大而隐秘的媾和。

风里玄祈祷着舞蹈快点结束，又无比贪恋掌心的温暖，希望它再多停留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