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流跟随红音走进会议室,会议室的长桌两边已经坐好了两排人,七位内阁议员,一个不少。
这七个人里,有军方代表、前朝遗老、商界大鳄,年龄、装束、气质,大相径庭,但无一例外,都有着鹰视狼顾一般的双眼,是人群中最精明冷酷、阴险狠厉的存在。江流每次想到,红音每天要和这样一群人周旋,都对她肃然起敬。
此外,还有一个穿白大褂,戴黑框眼镜,三十几岁的男人,坐在位子上,低着头划手机,既不是哨兵,也不是向导,不论是年龄,还是懒散的神态,都与一众老者格格不入。
红音走到长桌的首席,还没坐下,一个嘴唇上留着浓密白胡子的老者就开口发问,“发生了什么大事,要召开紧急会议?”
这位老者复姓欧阳,是前朝的重臣,向来喜欢挑衅红音的权威,江流已经很熟悉这位欧阳阁老的傲慢了。
红音也没有说什么,在她的椅子上坐好,环顾会议室一周,开口用冷冷的声音说,“我刚才接到消息,西域的若兰国,被西突吞并了。”
此话一出,会议室里瞬间一片安静,只剩下穿白大褂的年轻男人手指滑动手机屏幕的哒哒声。
“怎么会这样?”半晌,一个穿军装的中年男人开口,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惊讶,“我昨天晚上才和若兰的国防部长通过电话,他说一切可控,还拒绝了我们出兵帮他们镇压暴乱,这怎么突然?”
红音脸色沉重,“就是今天早上的事,暴徒自杀式袭击,炸毁了若兰的政府大楼。”
红音从桌上拿起遥控器,打开身后的大屏幕,按了遥控器上的几个按钮,调出一份视频。
屏幕里瞬间爆发出一大群人疯狂的吼叫,画面渐渐聚焦,在冒着黑烟的废墟上,一群暴徒把五、六个人拖出来按在地上。
江流认出,那几个跪在地上的人,都是若兰国的政府高层,总理、部长,他以前在外交场合见过。那时的这些人,都穿着昂贵的西装,举着鸡尾酒杯侃侃而谈。可现在,视频里的几个人,低着头,跪在瓦砾上,脸上尘土、眼泪、血迹混在一起,满是狼狈。
在这群人的身前,一个头上绑着红色发带的暴徒,对着镜头高举双手,疯狂的叫喊,“我宣布,从今天起,我们都是西突帝国,至上之主的臣民啦!”
周围的民众振臂高呼,眼睛因狂热的虔诚闪闪发光。
“至上之主,请接收我们的献礼吧,啊啊啊啊!”暴徒发出野兽一般的嚎叫,再一次高举双手,他的手中,多了一把闪着寒光的钢刀。
“至上之主,万岁!!”那人嚎叫着转过身,一刀砍下了若兰总理的脑袋。
其他暴徒纷纷举起刀,另外几个高贵的头颅一个一个落地,滚落在尘土里,鲜血从他们的脖颈里喷出来,溅在暴徒们的裤子上。
“万岁!万岁!西突万岁!!”围观群众疯狂了,镜头转向狂热的群众,一群衣衫褴褛的人,叫喊着,蹦跳着,在空中挥舞着满是肮脏尘土的手臂,还有人举着标语牌,牌子上还贴着西突领导人,黑暗哨兵的画像。
红音按下暂停键,转向内阁成员,毫无疑问,红音面前,是七张面色青铁的脸。
片刻,商界代表拽过垃圾桶,忍不住吐了。但是在场的人,没有人怪他,因为每个人都强压着想呕吐的冲动。
江流也忍不住移开视线,并不是因为血腥,他在战场上见过更残忍的场景,他难以面对的,是视频画面中,群众高举的画像里黑暗哨兵的样子,那张和地藏一模一样的脸。
“邪教,这就是邪教。”欧阳阁老开口,用指关节狠狠的碾着桌面。
“我听说了,西突承诺给若兰全国的哨兵,提供足够的安抚剂。”主管民生经济的部长是个消瘦憔悴的中年人,他用手指用力的抵着眉心说,“最近一年,若兰的哨兵觉醒数量,爆发式增长,全国超过一半的国民都成了哨兵,向导和安抚剂的数量完全不够。”
江流知道,若兰国的哨兵数量暴增,无法安抚管控,民间闲散哨兵陆续狂化,变成战斗力强大的疯子,无意识的四处烧杀,低层社会很快就崩溃成人间地狱。
这个时候,送来免费哨兵安抚剂的西突,成为神一样的存在,简直是理所当然的。
“不过,这是不是意味着,如果给若兰支援安抚剂是大唐,现在若兰归顺的就是……”教育部长欲言又止。
“呵,”国防部长嗤之以鼻,“我们的安抚剂,自己的军队都不够用,还有那么多副作用,质量赶不上西突的一半。”
此话一出,会议室众人的目光,微妙的集中在那个穿白大褂,戴黑框眼睛的男人身上,此时,这人依然像没听到一样,继续刷他的手机。
“刘永森博士,”欧阳阁老咳了一声,提醒这个一脸事不关己的年轻人,“最近我们的安抚剂研发,有什么进展吗?”
这个叫刘永森的年轻人,并没有从手机上抬起眼睛,只轻飘飘的回了一句,“没有。”
会议室里的几个人,纷纷露出不满的表情,经济部长用颇有微词的语气说,“上个月,财政可是又拨了两个亿给研究所,我们花在研究上的财政预算,都快赶上西突全国的财政收入了。”
“哦。”刘永森云淡风轻的应了一声,“西突的安抚剂当然好,他们战争期间,直接用战俘做活体实验的,你们这么快就忘了吗?给我开放人体实验的权限,我保证三个月就能搞出比西突更好的安抚剂。但是,你们能吗?”刘永森从手机上抬起眼睛,冷冷的看了经济部长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