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流看着孙耀笑了，“我是看到你在里面不舒服，才拉你出来的。是不是里面太吵了？我看你没吃多少东西。”

“呃……”孙耀尴尬的挠挠头。

江流看孙瑶的样子，笑得很开心，“既然都出来了，就陪我走走吧，这边离你原来住的地方不远，我们走过去看看。”

说完，江流不由分说的拉上孙耀的胳膊。

那天晚上，没有风，月色很美。

根据大唐传承千年的历法，快要到过年的时候了，道路两旁的商家不紧不慢的用红色装扮着自己的店铺。

晚餐的时间还没过，空气里满是各式各样饭菜的味道。

江流又是很久没有下来“人间”，兴奋的东张西望。

而孙耀跟在江流的身边，机械的，茫然的向前走着，他甚至不敢多看江流一眼。

刚才在饭店里，江流贪喝了两杯朱郅祺带来的红酒。杯里那些散发着诱人香气的红色液体，此刻已经幻化成两团红晕，漂浮在江流白皙的脸颊上，随着江流的每一个脚步，变成一片片红梅花瓣，抖落在江流的脚下。

孙耀觉得，他应该也喝了很多酒，否则不会像现在这样晕眩。

他有种冲动，想立刻伸出手，抱住江流纤细的腰身，让江流的脸埋在自己的胸口，让那些红色的花瓣，无一例外的，飘落在自己的心里，不再让任何一个外人看见。

可是……

孙耀觉得，他应该开口问问江流，问他一直想问的问题。

比如，你愿不愿意和我在一起。

比如，我是不是你唯一的哨兵？

还有，那些传言，所谓你曾经有过结合的哨兵，应该都是假的吧。

但是，毫无疑问的，孙耀问不出口。

他一直自认为，自己从出生以来到现在，没什么怕的。

可是，在遇到江流之后，他发现自己害怕的事情，越来越多。

这种变化，让他赶到害怕，是的，他害怕的事情，又多了一个。

“……哎，孙耀？”江流的声音响起。

孙耀一个惊醒，才发现江流正一脸好奇的看着他。

“我喊你好几遍了，你都没反应，想什么呢？”江流问，“你这两天一直心事重重的，怎么了？”

孙耀一时语塞，他挠挠头，支吾了半天，什么都说不出口。

“遇到什么事的话，要说哦。”江流看着他的样子，担忧的说。

其实，这几天，孙耀的样子，都被江流看在眼里。江流知道，自己的生活表面平静，实际上却是各方势力角逐的风口浪尖，他着实害怕，有人会为了自己，从孙耀这边下手。

“我……”看着江流担心的眼神，还有不问出结果不可能罢休的坚定表情，孙耀有些手足无措。

“江校长，我想问，你，过去……有没有……有……”

“有什么？”江流眼神纯净，完全不知道孙耀在纠结什么，就那样一脸坦然的看着孙耀。

看着江流的眼睛，在这一刻，孙耀无论如何，不管怎样，一个字都问不出口。

就在这时，商业街旁边的巷子里，忽然传来一阵嘈杂，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不能摘我们的营业执照啊！！”一个中年女人，惊慌的尖叫，传入孙耀和江流的耳朵。

孙耀愣了一瞬间，然后猛然转向声音来源的方向，“这声音，是刘姨！”

江流反应过来，刘姨是之前孙耀的邻居，那个哨兵小刚的妈妈，之前还请他和孙耀吃饭来着。

这个巷子里，就是刘姨打工的那个小饭店。

两个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把刚才的话题放下，转身跑进巷子里。

果然，巷子里，就是上次那家不起眼的小饭店，饭店门口挤满了刚被赶出来的食客。

几个穿着税务局制服的人，在店门口架了一个梯子，正爬在梯子上，要摘下挂在墙上的营业执照。

刘姨扎着围裙，满脸惊慌，徒劳的试图阻止税务人员的动作。

而饭店的老板，江流记得，姓范的那个中年男人，正被另外几个中年男人牢牢的按在旁边的一把椅子上，愤怒的看着税务人员的动作。

“领导啊，我和范老板，结婚了，我儿子是哨兵，我们是哨兵家属，我们税收是减免的，我们不欠税款啊！”刘姨拉着税务人员，着急的争辩着。

那个被她拉住的税务人员，丝毫不讲情面，转过头大声呵斥刘姨，“你没结婚证！没证明！！”

“我说了，结婚证在我儿子那边，他拿到学校那边，办迁移户口去了，他马上就送回来了，您等我们一下啊！！”刘姨急得要哭出来。

可税务人员根本不管他，转身指挥手下，从墙上摘营业执照，“按照大唐税务法，不能提供相关证明，一律都是偷税漏税！一律查封！！快点，快点摘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