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耀感觉自己的世界有点崩塌。
那天从江流的公寓回到学校宿舍后,好几天都没睡好觉。
没什么好否认的,孙耀从见到江流第一眼开始,就沦陷的一塌糊涂。
美丽、强大、温柔,江流比孙耀一辈子见到的,不,一辈子能想象到的最好的东西,还要美好。
他想和江流在一起,这份喜欢和冲动,比野生动物的本能还纯粹。
为了江流,孙耀同意带上学校耻辱的项圈,进入那个束缚他的学校。
他认真上课、拼命训练,他确信,只要他成为江流身边最强大的哨兵,就能拥有和江流在一起的资格。
他感觉自己和江流的距离越来越近了。
江流单独给他疏导,即使他冲动做了“坏事”,江流也没有生气。
当他在契霜遇到危险时,江流不惜触犯规则,连夜赶去契霜救他。
还有,几天前,在江流公寓的沙发上,江流趴在他身上,不论是身体还是精神,两个人都那样深入的交流。
江流在脆弱的时候会依靠他,在烦躁的时候,会把真实的情绪展现在他的面前。
所有的这些,只有他孙耀有这个资格,在江流的心中,他孙耀是唯一的,与众不同的,最重要的一个人。
可是,昨天,他突然发现,现实好像不是这样。
江流很可能,是结合过的向导。
要知道,哨兵和向导,一旦结合,几乎不可能分开。学校发的健康手册上清楚的写着。
如果江流已经有过结合,那么,江流就是别人的,永远不可能是他的。
孙耀把脑袋埋在枕头里,痛苦的哼唧。
忽然,又一个念头出现在他脑袋里。
从来没有人见过江流的哨兵,这不合理。
已结合的向导是不能离开自己的哨兵太久的,最多两到三个月,必须相聚一次,否则双方的精神领域都会出大问题。这也是学校手册上写的。
所以,江流一定是未结合的,孙耀欣喜若狂。
可是,潜意识中,又一个冷酷的事实,给了孙耀当头一棒。
每隔三个月,江流都要出差一次。
孤身一人,消失三天,没有人知道,他去坐什么。
难道……
孙耀并不擅长思考的脑袋,被这些互相矛盾的信息烧开了锅,他狠狠的锤了一下身下的床板。
为哨兵特制的加固铁床,也承不住S级哨兵的全力一击,一张床稀里哗啦的散了架,孙耀从床上翻滚下来,摔在地上。
“怎么了?”朱郅祺慌张的从隔壁跑过来,看到孙耀在地上四脚朝天。
“你……”朱郅祺很是无语,原地沉默了一会儿,“要不明天再报修吧,收拾一下,去和我朋友吃饭。”
孙耀一脸茫然,两眼放空了片刻,冒出一句,“好……”
朱郅祺的晚宴攒的很到位,饭店选在了老城区附近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小馆子,饭菜好吃,大家又不觉得拘束。他带来的几个朋友,也都脾气随和,十分健谈。
一顿饭,大家吃的开开心心,连沙平砚都缓解了烦闷,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当然,有一个人却十分难受,整顿饭吃的如坐针毡,如芒在背。
这个人当然是孙耀,吃饭的时候,江流就坐在他的身边。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朱郅祺只和他朋友介绍说,江流是学校里的普通老师。
所以江流乐得坐在不起眼的位置上,乐呵呵的享受桌上的美酒美食。
此刻,在孙耀的眼中,江流穿着日常的衣服,带着一副银框眼镜,慢条斯理的从盘子里夹起一块食物放进他形状漂亮的嘴里,像仓鼠一样鼓起脸颊,咯吱咯吱的咬一会儿。
然后抬起那双纯净的眼睛,看看正在发呆的孙耀,扇动两下长长的睫毛。
“你怎么不吃呢?是不舒服吗?”
孙耀觉得他要疯了。
酒过三巡,那边沙平砚、朱郅祺他们还相谈甚欢。
江流放下手里的筷子,侧身对坐在他身边的白念悄悄说,“我喝的有点晕,出去吹吹风。”
白念点点头,江流就拍拍孙耀的胳膊,“起来,陪我出去走走。”
孙耀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江流从椅子上拉起来,一起溜出了饭局。
“江校长,你怎么,又不舒服吗?”孙耀跟着江流走出饭店,立刻焦急的寻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