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遥知刚展露天赋时,就被路明启近水楼台先得月地签到了自己的公司。
因为年纪小,他对自己的经济约内容一知半解。直到后来认识了一些圈内好友后,才知道自己的合同有多么苛刻。
光是二八分的的账目分配就已经让很多知名歌手震惊。
他22岁那年才和路明启谈判把账目分成改为□□,拥有自己的独立工作室。而这时他已经火了整整三年。
徐又安被他怒火中烧的样子震住,愣了几秒才呐呐反驳:“这不一样,小雪。你是一个从小锦衣玉食的人,根本不懂……”
“哪里不一样!”
过去像让人烦躁地虫群一般,嗡鸣着闯入路遥知即将过载的大脑。理性像一条脆弱的丝线骤然崩断,他抚着突突直跳的额头厉声呵斥:“只有你的人生是人生,别人的自由和幸福就都是说毁就毁的纸片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徐又安急急辩驳,手忙脚乱地想握住他的手腕,或者拍拍他的肩膀,“我只是觉得,这对你来说是最好的选择。”
路遥知甩开他的手,压制着胸中翻涌的憋闷和愤怒,目光冰冷地看着他。
没有争论和发泄,只有让人窒息的沉默和他眼中不加掩饰的厌恶。员工们途径此地都贴心地绕开,只有几位不得已的也全目不斜视地快步下楼,却让徐又安更觉得脸热难堪。
他打了个哆嗦,紧紧攥住路遥知的衣摆低声恳求:“小雪,我会让‘剧情’影响路明启的想法,让他给你定一份很宽泛的合同。”
“我是真的想帮你。”他小心打量着路遥知的眉眼和嘴唇,试图从那些细微的变化中找到几分动摇,“我可以保证,就算你回到这里,我也不会打扰你。如果损失能降到最低,那为什么不同意呢?”
路遥知一点点拉回自己的衣角,利落地背过身。
片刻安静后,空寂的走廊中响起长而轻的叹息,含着浓浓的疲倦和无奈。
“你放过我吧,徐又安。”路遥知低沉的声音里夹杂着落寞和厌倦,一字一句缓慢而坚定地吐出来,回荡在两人中间,“和你们再也不见就是我最大的愿望。”
他终于失去了再和这群人纠缠周旋的力气,拖着有些僵硬的小腿一步一步缓慢地下楼。
空气似乎都变得粘稠腥臭,每一次呼吸都提醒着他刚刚才发现的的背叛和路明启即将拥抱的胜利。
又掉进泥潭里了。
他双目无神,心不在焉的想。
甚至拖累了别人。
“怎么跟霜打的茄子似的?”什么人从身后揽住他的肩膀,捏了捏他的脸颊,“路明启欺负你了?”
秦以迟揽着他坐进车里,并不着急发动,扶着方向盘调侃:“谁把我男朋友换成瓷娃娃了?我现在还找的回来吗?”
路遥知缓慢地转过脸,从这人清晰利落的下颌线看向高挺的鼻梁,最后停在秦以迟含笑的狐狸眼上,眸光一点一点黯淡下来。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总能及时出现,但对方每次都在他最需要的时候从天而降。
“他威胁你了吗?”秦以迟脸上的笑意满满掩去,捧住路遥知的脸颊,目光柔和而严肃,“别害怕,我在这里呢。”
路遥知深深吸了一口气,将他的两只手都拿下去,低声道:“我们解约吧,你可以做你最有利于你的任何事,不用管我了。”
“你认真的?”
秦以迟脸色一沉,深邃黑沉的眸子紧紧盯着他,像锁定目标即将擢取绞碎的黑洞:“你希望我像那些冷血的经纪公司一样,以被连带的名义向你提出诉讼解约,撇清关系的同时再从你身上捞一笔巨额解约费?”
他说着,按着路遥知的后背把人搂过来,拎小猫似的捏住路遥知的后颈皮,怜爱地拍了拍他的脸颊:“我会去你工作的面包店多买几个面包的。”
他的语气并不冰冷,甚至有几分亲昵和温柔,可神色中的危险气息却让路遥知的鸡皮疙瘩缓缓爬了满身。
“你在发抖吗?”
秦以迟轻笑一声,大发慈悲地放开他,眯着眼嘲弄地上下打量一圈:“我还以为宝宝有亿万存款什么都不怕呢。”
车顶的布偶猫挂件在两人的往来中被引撞得东倒西歪,不停晃动,蓝眼眼珠里反射的光也四面八方变换着。
很不安似的。
路遥知摆正小猫的方向,垂下眼帘不敢看他,闷声解释:“我以前的法务很早就倒戈了,我的合同就是他经手的,我们赢不了了。”
他悄悄抬起眼去看人,目光刚好被秦以迟抓了个正着。
对方却只温柔地笑着,没有一丝烦躁或埋怨,只是挑眉示意他继续。
“我是个很没用的人,不知道给自己挖了多少坑。”路遥知的肩膀垂下来,自暴自弃地锤了坐垫一拳,“你不应该被我拉下水。”
车里一时没了声音。
对方的沉默让路遥知心里越来越没底,正当他鼓起勇气要抬头的时候,一只干燥温暖的手揉了揉他的发顶。
“我是主动跳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