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以迟抬起他的下巴,看着他充满挫败和担忧的眼睛:“我是个商人,评估项目风向是我的本职。换句话说,在决定找你之前,我就预料到会有多少意外状况了。”
“我假设过许多糟糕的情况,并据此衡量我的公司能不能承受你可能带来的麻烦。”他并没有因为路遥知现在脆弱而委婉,反倒相当直言不讳,“两年前你在我眼里像个中了邪的疯子,我为此做过许多比现在还要糟糕的预设。”
路遥知听着他客观尖锐的阐述,心中却生出一股奇异的安定,顺着他的话认真发问:“那你就没有考虑过,如果和我签约的成本远大于收益呢?”
“对你我从来不需要考虑成本。”
秦以迟说完,故意等人不安地低头抿唇,掐着指腹纠结半晌不知如何开口的时候,才捏着路遥知的下巴让人抬起脸,戏谑地反问:“以为这只是因为我爱你?”
“难道不是吗?”
路遥知下意识嘀咕完,又懊悔地咬着唇瓣轻啧一声。
“很高兴我能让你如此自信,但你猜的并不准。”
仿佛恶作剧得逞,秦以迟通体舒畅,愉悦地转头不看他:“你知不知道你以前一个人就能给路明启的娱乐公司贡献超四分之一的总利润?”
路遥知呆呆地摇了摇头。
路明启的产业太广,在他的印象里,对方从来不缺钱。他又不关心公司财报,自然也没有意识到自己是一个多能挣的“项目”
“你的才华就是绝对生产力。哪怕是最冰冷的商业逻辑来看,就算我短期亏本,只要时间线长一点,你总能给我大收益。”
秦以迟发动汽车,挂档前还不忘敲一下他的脑门吐槽:“一天天不知道想什么,我废了这么大力气才追到你,居然会觉得我会对你不耐烦……好听话不要,非要听难听话,毛病。”
路遥知喉间一梗,迟来的酸胀涌上眼眶。
他居然看得出来。
这种幽微的,因为失败的感情和事业而产生的自我怀疑和对被厌烦的恐惧。
他以为自己委婉的表达足以掩盖,但他的爱人早已洞悉,还配合的用他渴望的方式给予肯定。
路遥知擦了擦眼睛抹掉差点滚出的泪珠,声音有些梗塞:“那我回去就接着写新专辑了。”
他像个急于证明自己可以被赞扬的孩子似的刻意强调:“官司的事我就不管了哦!”
“本来也用不上你。”秦以迟失笑。
等下一个红灯拦住去路,他侧身搂过路遥知的肩膀,飞快地亲了下他的唇:“但是也不用把自己逼得太紧,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其实根本没有多少时间。
路遥知坐在草稿堆里熬了两三个大夜后,只觉得所谓的不急都是扯淡。
他想要《风尚志》的周年刊封面,想要重新拿回Maison Valerius的代言,他就需要作品,需要新的专辑。
但剩下的两个月就算燃尽了也只够出一个有六七首歌的迷你专辑。
路遥知很没形象地大字躺在地毯上,脑袋正对着打开的窗户。
现在已经是五月末,初夏清凉的风从窗缝溜进来,裹着院子里淡淡的的玫瑰花香气,让路遥知再次生出了下楼的想法。
不久前秦以迟兑现诺言,把一楼的大阳台安装成了可以调节温度和湿度的玻璃花房,摆上了蔷薇,玫瑰,芍药等各种漂亮的花,还在顶上加装一层逼真的紫藤萝。
漫步期间时,他会想起自己高中的紫藤萝花廊和玫瑰丛。
新专辑的主题是旧忆,灵感全部来源于他的中学时代,其中就有他之前就想送给秦以迟的礼物——《假如我逆转时光》
他不止一次幻想过,如果能回到过去,他会把小时候的榆木脑袋点开窍,结束秦以迟漫长的暗恋。
那会不会是一个平静又没有的if人生?
“原来你在这里啊?”
背后传来秦以迟的声音,路遥知转过头,只见对方夹着文件夹靠在门边,神色是这半月来最放松的一次:“一个非常大的好消息。”
路遥知挑眉:“怎么?我们打赢官司了?”
他本来只是逗逗秦以迟,对方却惊讶地瞪大眼睛笑了:“差不多。”
这回轮到路遥知震惊地张大嘴巴:“啊?”
怎么可能呢?
“我们也很好奇原因。”秦以迟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但是今天上午路明启突然撤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