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以前,谢威尔在一场军部庆功宴上听第一军的虫八卦过克洛莱茵的雄父希尔德阁下。
据说这位阁下在校时经常装扮成雌虫的样子溜去上医学课,成婚以后还大胆的易容打扮,以随行军医的身份混进第一军团。
但很快,他的伪装就被凯利文上将看穿了。
为了哄生气的雌君,希尔德阁下特意放出翅翼去找虫道歉,结果走了一路就被军雌盯了一路,让原本就生气的凯利文上将更打翻了醋坛子。
那两只军雌大概就是在这时看到的。
这事一直是凯利文上将的雷区之一,两军雌喝醉了也没敢多说。
但他们对希尔德阁下的评价让谢威尔至今印象深刻:
“任何一只雌虫,只要见过希尔德阁下的翅翼,就别想走的动道了。”
他佩服这位有胆识且医术精湛的军医。
但审美是很主观的评价,他不认为一只雄虫的翅翼真能有这么大的能力。
但是现在,谢威尔看着眼前流光溢彩,轻灵优雅的翅翼,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唾沫。
他连眼睛都移不开。
雄虫的种类百分之八十会与他的雄父相同。
因此,克洛莱茵和他的雄父希尔德一样,是一只多音白闪蝶。
他的蝶翼看起来轻薄脆弱,实则柔韧坚强,缓慢扑闪时,屋顶的仿自然灯光被它层层接收反射,像纯白画纸一样容纳了光线五彩斑斓的色谱,远观时就像一道流动的彩虹。
跃升S级更是为这双本就美丽的翅膀锦上添花。
翅翼下可以清晰看见正发着微弱白光的复杂脉络,而它的表面又像被撒了一层细碎的钻石粉末,亮眼美丽的像是曾被神明爱抚。
谢威尔情不自禁地靠近他,伸出手想要触摸这双新生的翅膀。
在他碰到的前一秒,毛绒明亮的蝶翼迅速硬化,如同碎钻的细闪光电瞬间黯淡,变成了密密麻麻的小尖刺,泛起类似金属的冰冷光泽。
如果不是谢威尔的等级足够高,这种细小到几乎看不出的尖刺就会瞬间刺穿他的手掌,留下数不清的血窟窿。
它们匍匐下来,用柔软的内面包裹住昏睡中的克洛莱茵,像一层温柔坚硬的护罩。
谢威尔识相收手,眼底却满是惊艳。
雄虫因为生理缺陷很容易受到致命伤害。
没想到进化成S级后,克洛莱茵的战斗力和自保能力都提升了很大一截。
虽然他不一定想他的雄父那样伪装雌虫做军医,但有能力傍身,总不会像这次一样任虫欺负。
谢威尔清楚记得,在β45找到克洛莱茵时他有多慌张。
一开始他们先发现了衣服上的装饰物,然后是随身携带的挂件,接着是被石头压着的食品包装袋,插进地里的塑料瓶。
东西越来越向必需品演进,到最后,他捡到了一枚奥古斯家族的徽章。
他知道克洛莱茵要和雌君来这里。
谢威尔起身极目远眺,顿时觉得全身血都凉了。
一百米外的树洞里,激烈搏斗后重伤昏迷的克洛莱茵正蜷缩着。在离他不到二十米处,有一只变异星虎兽正垂涎欲滴地盯着。
它的后腿姿势怪异地歪曲渗血,看得出受了刀伤。
而那把刀此刻正被克洛莱茵紧紧攥着。
仰仗星虎兽对那把匕首的忌惮,谢威尔用这辈子最快的速度飞向他们,一枪解决了星虎兽,抱起克洛莱茵时,发现对方身上尽是擦伤摔伤,还有搏斗的痕迹。
如果对方当时就拥有这样一双翅翼,就不会在β45吃尽苦头。
谢威尔微微眯眼,血腥的红瞳缩成一根等待狩猎的细针,拿起智脑走出克洛莱茵的房间,向一个匿名联系虫播去通讯,平和的语调中带着点嘲弄:“早安,凯利文上将。”
·
克洛莱茵做了一个很长的梦,醒来时却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睁着眼睛发了会儿呆,关于二次进化、翅翼再生长的记忆才慢慢回笼,连忙爬起来扭头往背后看。
亮闪闪的纯白蝶翼在他背后安静扇动,即便克洛莱茵从前见惯了自己的翅膀,也不免晃了下神。
他像个刚会施展翅膀的幼崽一样,站在镜子前捏着自己的蝶翼抚摸欣赏,开心了还晃着翅膀转一圈,从各个角度观察它如缀繁星的亮光。
克洛莱茵迫不及待想要借用第四军团的飞行训练室,拿起谢威尔放在他床头的外穿衣物后,惊讶地发现这居然是一套完整的军制服。
制服背部做了专门的翅翼开口,大小与他的翅根完全相符,也不知道谢威尔是从哪里找来了一套如此贴合他尺寸的衣服。
克洛莱茵穿戴整齐后,惊讶地发现,口袋里还有一枚象征联邦的军徽。
在他的雄父希尔德进入皇宫担任文职后,再也没有雄虫进入军队。
到今年,雄虫考核也因为无虫通过而被取消,雄虫参军彻底没了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