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洛莱茵并不确定自己的前雌君是不是蓄意要谋杀他。
梦里的剧情模糊又暧昧,他只知道他死后没多久,大哥便战死在边缘星,雌父因为短时间接连失去孩子大受打击。
没过多久,一向健康的雄父身体状况也越来越差。不过短短两年,奥古斯家族轰然倒塌,莱奥拉成为了最大的受益者。
“抬起头,看着我。”
他在莱奥拉面前站定,看不见的虚空中,精神触须缓慢伸出来,搭上他的脑袋。
克洛莱茵的瞳孔周围亮起一圈淡淡柔光,望向雌虫时,对方根本无法移开眼,只能愣在原地等他发问。
“把我丢在β45是谁给你的主意?”他薄唇轻启,一字一顿质问。
发现自己能听到别虫一些简单的心声后,克洛莱茵在星网翻了不少资料,终于在首都星虚拟图书馆中一些落灰的雄虫精神力相关书籍里,发现了这种类似于操控的能力。
在雌虫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建立精神链接,并将全部精神力集中在触须上,他就可以在对方脑海中听到任何问题的真实答案。
莱奥拉的眼睛渐渐混沌浑浊,像一片被污染过的湖泊。
他跪在地上仰视那双如宝石般发着光的眸子,情不自禁膝行爬向克洛莱茵,紧紧攥住他的衣角,嘴巴一张一合的说着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战报说,安里斯冕下战况焦灼。我以为,凯利文上将给您的卫队,不会有任何差错。】
断断续续的回答传进克洛莱茵脑子里,他不由愣住了。
操控术不会撒谎,也即是说,不管是斯诺尔为首的元帅派还是皇室,都没有直接参与这场意外。
最后一丝精神力耗空,精神触须来不及回收就在空中消散。克洛莱茵眼前天旋地转,踉跄着向后退步,眼看就要跌坐在地。
“雄主!”莱奥拉眼中恢复清明,惊呼着起身。
不等他行动,门外克制多时的狄克鲁已经一阵风似的冲进来,把弟弟稳稳搂进自己怀里。
“莱奥拉!”狄克鲁看这只姬蜂的表情活像看见了瘟神,抱起克洛莱茵还不忘冲他心口踹一脚,寒声道,“我们法庭上见。”
克洛莱茵做了个关于过去的梦。
受到精神链接的影响,梦中的时间到退回莱奥拉刚被送到他家时。
雄虫考核刚结束,上层贵族圈流言四起,克洛莱茵自己也因为考核真相的打击闭门不出,连被造谣成刁蛮虚伪的暴力狂也没有澄清。
莱奥拉就是在他最失望、最愤恨、最不甘心的时候被送来的。
彼时克洛莱茵讨厌所有不必须的社交,骤然被塞了个雌虫和自己朝夕相处,个虫空间被侵占的恼怒让他连一个笑脸都摆不出来。
他和雄保会打了一下午嘴仗,口干舌燥忍不住想全都暴力轰走时,一位代表忽然说:
“您不收下的话,我们回去也要处决。不如您留下他,就当做好事了。”
克洛莱茵这才第一次正眼看这只沦为雌奴的前上校。
他穿着宽松的白睡袍,行动时比脚步先到的是飘逸的衣摆,轻轻拍了下莱奥拉的脸。
“你得罪了那些军部高官啊。”
他扯了扯莱奥拉脖子上的锁链,戏谑又讥讽地明知故问。对方抬起头看他,很好的隐藏起眼中的厌恶和憎恨。
但克洛莱茵不在乎。
他的目光落在门外的空地上,轻轻冷嗤,像是在嘲讽那些所谓的大人。
“他,我留下了。”
一点不该动的恻隐之心促使他改了决定,克洛莱茵冲大门抬了抬下巴,眼神示意烦虫的雄保会:“你们滚吧。”
他恶名在外,雄保会的亚雌们本就不敢多待,听这话更是关上门就走。
“咔噔”
克洛莱茵给大门落了锁,转过身在莱奥拉惊讶的目光中摘掉了他脖子上的抑制环,指了指一楼的客房:“那就是你的房间。”
他懒得管莱奥拉的戒备和不解,自顾自在沙发上坐下,冷淡地声明:“保持安静别烦我,也别做多余的事,我可以让你住到伤好回到军部,必需品和机器管家说。”
机器虫为他冲好了一杯热可可,克洛莱茵端着他上楼回了自己的房间。
第二天早晨,莱奥拉为他做了一桌丰盛的早餐,像一个真正的雌侍一样等他下楼。
克洛莱茵站在楼梯上冷淡地垂眼扫了一圈,略过拘谨的雌虫拿起杯子,让机器管家给自己倒了杯牛奶,象征性地叉了一块莱奥拉烤好的吐司:“你用不着讨好我。”
虽然顶着雌奴的名头,但他们并没有正式签卖身契。照顾他不是莱奥拉的义务,他也不需要。
“我不喜欢只见过一面的陌生虫过度参与我的生活。”克洛莱茵在餐桌边坐下,小口小口喝着牛奶,“我也不会赶你走。”
“不要做多余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