橄榄枝缩回去了。
所有可能伸过来的手,都在舆论的漩涡面前,选择了自保。
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是短信。
【妈不舒服,送医院了。速来。】发信人是邻居刘阿姨。
林晚晚抓起外套就往外冲。
*
市三院,急诊观察室。
林母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手背上扎着输液针。见到林晚晚进来,她挣扎着想坐起来,被林晚晚按住了。
“妈,你别动。”
“我没事……”林母声音虚弱,“就是有点头晕,老毛病了。”
刘阿姨在旁边小声说:“你妈早上看手机,看到那些新闻,一口气没上来就晕了。我正好过来送菜,赶紧叫了救护车。”
林晚晚握住母亲的手,那双手枯瘦,皮肤松垮,手背上布满了针眼和淤青。三年前父亲去世后,母亲的身体就一天不如一天,高血压、心脏病,还有长期失眠。
“医药费……”林母担忧地看着她。
“我来处理。”林晚晚说,“您别操心这个。”
她去缴费窗口,刷卡的时候,机器提示余额不足。换了一张,还是不足。最后用信用卡预支了五千,才勉强凑够今天的费用。
护士拿着单据过来:“病人需要住院观察三天,明天还要做几个检查。你先去预交一万押金。”
林晚晚点头:“我明天来交。”
走出医院时,天已经全黑了。街灯亮起,车流如织。她站在医院门口,冷风灌进脖子,浑身的血都凉了。
手机银行APP上显示,所有账户加起来,还剩两千三百六十五块八毛。
房租下个月五号到期。
母亲的药不能断。
调查结果三天后公布——如果结果不利,她不仅会失去参赛资格,还可能面临行业封杀。
绝路。
真正的绝路。
*
回到出租屋时,已经晚上十点。
林晚晚没有开灯,摸黑走到书桌前坐下。窗外的霓虹灯光透进来,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盯着那片光,看了很久。
然后,她拉开了抽屉。
父亲的老笔记本,从旧仓库带回来的合影,母亲之前给她的那把生锈的钥匙,还有她自己这几个月来画的无数草图、工艺参数记录、试验失败的照片……所有东西,被她一样一样摆在桌面上。
她打开台灯。
昏黄的光照亮了这些零零碎碎的物件,像考古学家面对一堆破碎的陶片,试图拼凑出完整的真相。
笔记本的纸张已经泛黄,父亲年轻时的字迹工整有力,记录着三十年前工艺探索的点滴。她翻到中间一页,那里详细描述了“多层嵌套微雕”技术的早期构想——正是《涅槃》核心工艺的前身。
“原来你早就想过……”林晚晚轻声说。
照片上,年轻的父亲搂着那个叫周哲的男孩,两人站在林氏工坊的操作台前,笑容灿烂。工坊的背景里,工具箱的样式、墙上的挂历、甚至窗台上那盆绿萝——都和举报照片里的细节对得上。
周哲。
这个消失了三十年的人,突然以“遗作”的方式,出现在她人生最关键的时刻。
太巧合了。
巧合得像精心设计的陷阱。
林晚晚拿起照片,指尖抚过那个陌生男孩的脸。眉眼清秀,眼神里有种超越年龄的锐利。父亲在背面写着:“与爱徒阿哲,摄于工坊,1989年夏。此子天赋卓绝,然性情偏执,恐非福也。”
恐非福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