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抵达之前,有数不清的穿越者,坠落这片深海,被送入这座神殿。
他们来自现实世界,是外来的入侵者,是打破位面平静的异类。他们或许也曾试图沟通、试图逃离、试图完成任务、试图活下去。
可最终,只留下几行潦草绝望的字迹,和一台彻底报废的对讲机。
除此之外,再无痕迹。
没有归途,没有记录,没有幸存者。
林小满垂眸,眼底沉静如水,心底却一片清明。
那些前辈,全部死在了这里。
死在这座恢弘阴森、看似瑰丽、实则埋葬无数过客的海底神殿。
澜不收情面,不懂温柔,不会共情。千年的孤寂让他彻底偏执扭曲,他需要陪伴,却不懂如何爱人,只会用最粗暴、最绝对的方式——囚禁、锁困、占有,把鲜活的人留在身边。
一旦新鲜感褪去,一旦对方试图反抗、试图逃离,等待他们的,只有消亡。
无数现世来客,闯入这片封闭的深海位面,妄图挣扎求生,最后尽数湮灭于此,悄无声息,无人知晓。
他们是现实世界的入侵者,也是这片深海宿命里,注定的牺牲品。
而现在,轮到了她。
水流微动,细碎的荧光浮沉起落,珊瑚牢笼坚硬冰冷,锁链沉沉锁骨。
她看着墙壁上残破潦草的遗言,看着角落里锈蚀报废的对讲机,忽然彻底明白。
这里从来没有温柔的相遇。
只有漫长的囚禁,无声的杀戮,和一场又一场绝望无解的宿命。
不知何时,幽暗的海水深处,那道孤峭的人影再度折返。
澜缓缓游回珊瑚牢笼之前,银发浮动,垂眸看向笼中安静伫立的少女。
他敏锐察觉到她眼底骤然沉淀的清醒与戒备,漆黑的瞳孔微微收缩,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
他不喜欢她的疏离,不喜欢她的沉静,更不喜欢她眼底藏着的、想要逃离的念头。
“在看什么?”
澜轻声发问,语调慵懒低沉,却裹挟着深海独有的压迫感。
林小满抬眸,直视他阴郁偏执的双眼,平静开口:“以前来过很多人,对吗?”
澜闻言,微微一怔。
他垂眸看向墙壁上那些早已被遗忘的字迹,眼底没有丝毫波澜,仿佛那些逝去的鲜活生命,不过是转瞬即逝的尘埃,不值一提。
他漫不经心地勾唇,笑意冷冽残忍:“来过。”
“但都不如你好看。”
“也都……死了。”
字字轻描淡写,却道尽无尽残酷。
在他漫长枯燥、无尽荒芜的岁月里,那些穿越者、那些贡品,只是短暂调剂孤寂的玩具。玩具过期,便没有存在的必要。
林小满心脏微沉。
她终于彻底认清眼前之人的本质。
他不是纯粹的恶人,只是太过孤独。
孤独到麻木,偏执到疯狂,荒芜到残忍。
澜抬手,苍白修长的指尖穿过海水,抵在珊瑚牢笼的石壁之上,目光牢牢锁住她,眼底偏执的占有欲愈发浓烈。
“别学他们。”
“别想逃。”
“留在我这里,安分一点,你可以活得久一点。”
这不是善意的劝告。
这是来自深海主宰,冰冷霸道的宣判。
幽蓝海水静静流淌,淹没过往,掩埋亡魂。
现实世界的入侵者前赴后继,陨于深海。
而如今,她被困于此。
新一轮的囚禁与博弈,已然悄然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