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冯婵的追问下,冯霜细细讲明皇帝的后宫,以便于妹妹日后知晓以何心对何人。
萧鸾做皇子时身份不显,结亲的都是些无实权的门户,王妃是荣国公府三房嫡女冯霜,侧妃董氏之父是凤阳府知府,右侧妃乃太仆寺少卿之女张氏。
另有夫人、侍妾若干,随着萧鸾登基皆入宫受封。
冯霜尊为皇后,董氏封为贤妃,张氏封为淑妃,其余人按家世、宠爱、入府时间分别晋封昭仪、婕妤、美人等。
唯有陆贵妃和妍美人是萧鸾登基后进宫的。
陆雪芙出自英国公府,英国公不可能让皇帝的后宫中冯家一家独大,寻了个侍奉圣母皇太后的名头急急送女进宫。
国丧期内新帝是不能纳妃的,但朝中上下无一人敢得罪陆家,此事轻轻揭过。
陆雪芙也争气,进宫不到一年便有孕,去年为皇帝诞下第一个皇子。
妍美人则不同,她本是尚功局司制司的小女官,偶然被皇帝遇见喜爱的不得了,当下封为美人。为此,言官上了不少折子,皇帝一概不理。
宫中最得宠的也正是这两位。
冯婵疑惑,小小美人敢毒害皇后,她不信,“若真如茉莉所说,妍美人为何记恨姐姐?”
冯霜叹了口气,“她蹊跷流产,以为是本宫所害。”
妍美人瑰姿艳逸,璨若芙蕖,自从陆贵妃有孕不能侍寝后便是专房之宠,不久后被太医诊出身孕。
皇帝大喜,新修宓秀宫,赐居芙蓉阁,晋位妍婕妤。
妍婕妤仗着有孕恃宠生娇、横行宫闱,今日抢了高位妃嫔的炭火,明日去截宠,后宫众人对此怨声载道。
皇后不罚也得罚。
不过是罚她抄写二十遍宫规,入夜就见了红,妍婕妤疼的撕心裂肺。
茉莉每每提及都恨的牙根痒痒,“太医说她坏了身子,往后不能有孕了。刑狱寺查出她所用之墨皆掺入了无心草汁,从此她便疑心上皇后娘娘。”
冯婵若有所思,“无心草,在民间常被用于治疗湿热风疹,有清凉止痒之效,有孕妇人误触的确会绝育。那后来以何结案?”
茉莉答道:“刑狱寺将宓秀宫所有宫人审问一遍,只有一个受不住刑招了,说是平日里妍美人经常苛责下人,她便伺机报复主子,然后便咬舌自尽。皇帝以抚育龙胎不力,降了她的位份,倒是没有怪罪皇后娘娘。”
“皇后整肃宫规无可厚非,但那宫女宁死不供出背后之人,确实是查无可查。”
“是啊”,茉莉气急,“妍美人自此见了皇后娘娘更不恭顺,娘娘体谅她丧子也不好多加惩罚,但后宫众人便以为娘娘心虚。让我抓到是谁,非狠狠打烂她的嘴不可。”
冯婵问道:“那宫女姓甚名谁,年龄几何,家人在何处,宫中是否有交好的朋友、同乡,分配在哪个宫、哪个局干活?需都暗中盯着。”
茉莉一下被问住,随后恍然大悟,“奴婢疏忽,小姐提点的是,奴婢这就着手去查。”
“好,不过暗地里进行,别被人察觉,杀人灭口。”
“是,奴婢知道轻重,一定办妥。”茉莉行礼告退。
冯霜欣慰的看着两人一对一答,虚弱的吐出一口气,“婵儿,真是让姐姐放心。”
她有预感,冯婵比起自己更适合当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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宓秀宫,芙蓉阁。
妍美人又扔了一套白瓷茶碗,锦画抚着她的背给她顺气,“美人,别气了,再气坏了身子可不值当。”
“身子好有什么用,也生不了了”,妍美人边伤感边抱怨,“陛下都多少天没来后宫了,我知道前朝忙,可咱们请了他多少回,他晚膳却要去冯霜那个贱人处。”
妍美人饶是气鼓鼓的也极可爱,樱桃小口一张一合,脸蛋红扑扑的,怪不得有皇帝专房之宠。
锦画面色慌张,提醒道:“美人在自己宫里也就罢了,到外面可千万不能这么说皇后娘娘啊。”
妍美人美眸一横,满不在乎道:“谁怕她,别说她一个要死的病秧子,就算是风风光光当皇后,陛下也是向着我的。”
“是。”锦画不再言语,妍美人多次顶撞皇后,皇帝听闻都没有追究,她性子跋扈,再劝下去遭殃的就是这些下人了。
锦画只盼别被连累,攒些小钱,平平安安到二十五岁出宫。
“诶?锦画,尚衣局送来的新宫装呢,火狐大氅那套?快给我换上。”妍美人吩咐道。
“美人,天快黑了,您要去哪儿啊?”
妍美人眼神狠戾,山不就我,我就山,“去给皇后娘娘请安。”
皇帝既然去冯霜宫里,她便把人抢回来。
***
“皇上驾到。”小福子刺耳的声音驱散了冯婵的困意。
“恭迎皇上。”她随着众人在殿前请安,又熬了一天,晌午也没歇息,此刻人疲倦不堪。
“平身。”萧鸾余光瞥了眼心心念念的小女子,肤白胜雪,美人如玉,不由得道:“红色很衬你。”
冯婵一愣,她不想给萧鸾留下蓄意打扮争宠的印象,虽然立她为后只差捅破一层窗户纸,但在姐姐仍在世之前,她不想与萧鸾亲近。
冯婵平静的抚平大氅上的一处褶皱,随后又恭敬行礼,“谢陛下夸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