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鸾也意识到自己失言，长腿一跨迈进殿内。龙涎香的气息在鼻尖蔓延，冯婵周身被他的味道包裹，等散尽了才悄悄进殿。

冯霜早早就在桌前等候，温婉笑道：“陛下，您来了。”

“朕今日得空来看看皇后，大公主如何了？”

萧鸾只看到冯霜上下嘴唇翻动，注意力全在跟宫女们立在一侧的冯婵身上，她一丝发丝垂落，模样乖巧。

“陛下？”冯霜轻声呼唤拉回了萧鸾的思绪，“陛下，可给婵儿赐座？”

“好，赐座。”

冯婵闻言坐在萧鸾的右手位，极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只简单答话，不敢多言。

一顿饭闲话家常，就跟平常百姓家一样，直到妍美人手捧血书跪在殿外。

“嫔妾自知不受皇后娘娘所喜，但嫔妾担忧娘娘凤体安康，特以血入墨，为娘娘抄经祈福。”

妍美人在雪地中冻的双手通红，腕间绑着白纱，隐隐有血迹透出来，美眸低垂，楚楚可怜。

萧鸾下意识就要上前将人扶起，却瞥到冯婵眉头微不可查的轻轻皱起。

她不喜妍美人。

萧鸾稳住身形，“妍美人有心了，赐银百两，经书留下，你回宫歇着吧。”

妍美人没想到皇帝竟赶她回去，她特意算好用完膳的时间，冯霜又不能侍寝，皇帝留在这干什么？

“陛下。”妍美人声音娇柔，“嫔妾想您了。”

宫中少有这般直白的女子，萧鸾从前对妍美人大剌剌的情话很是受用。可如今冯婵也在，他不想让她觉得自己是色令智昏的庸君。

“回宫吧。”

皇帝语气放缓，妍美人胆子也大起来，正欲抬头哭诉一番相思，却对上同样一袭红衣胜火的冯婵。

她想起宫中近几日的传言，皇后眼看着不行了，便提了自家妹妹进宫固宠。

不要脸，哼，她可是不要脸的鼻祖，妍美人捏软了声音，娇滴滴的。

“陛下，您可是有了新欢忘了旧人，嫔妾真的好想您啊，嫔妾绣了新肚兜，您就来看看嘛。”

萧鸾震怒，“妍美人言行无状，罚俸一年，降位御女，回宫反省三个月。”

妍美人被拖下去时还不明白怎么回事，以前就算是初一十五皇上必定歇在皇后宫里，她也截宠成功过几回啊。

哪怕没把皇上请走，也露了脸，让皇上想起宫中有这么个人惦记着他。

妍美人绣工好，脑子却不太行，一身的脾气都是皇上惯出来的，宠她时便是娇纵直率，不宠了便贬为最低的御女。

“皇上，嫔妾只是想您啊，皇上……”

妍美人还在哭求，她想不懂皇上怎得变脸如此之快，直到对上那张和自己眉眼有三分相似的脸。

冯婵怕冷，在殿外站了这一会儿早冻的鼻尖通红，她将脸埋在风领中，冷眼看着。

铅华未御，素如回雪，楚楚仙姿，我见犹怜。

妍美人此刻什么都懂了，她惊恐的看着皇上、福公公，还有拖着她的宫女们。

所以，他们都知道宫中的秘辛。皇后也知道？忍而不发？

妍美人算算自己初见皇上的时间……

所以，不是皇后献妹邀宠，而是陛下早已襄王有意。

直到妍美人被拖回宫时，她还傻傻的想，万一是冯婵长得想自己才得了皇上青眼呢？

***

勤政殿，一众宫人跪在殿前。

以小福子为首，“陛下息怒，奴才/奴婢知错。”

皇上一向脾气好，很少动怒，更别说惩罚下人了。从坤宁宫回来皇上就一言不发，小福子等人吓得惊若寒蝉。

萧鸾眼神扫过众人，罢了，无端迁怒不是明君所为，“起来吧。”

怪他，平日里太纵着妍御女，今日一定给冯婵留下不好的印象了。妍御女再替自己办完最后一件事，就可以上路了。

“小福子。”帝王的声音低沉威严。

“奴才在。”

青灯摇曳，萧鸾隐在一团阴翳中，“急召郑桢回京。”

此事唯有交给最信任的人他才放心，应龙军是萧鸾登基以来密密培养的一批心腹，武艺高超，忠心耿耿。首领郑桢更有与萧鸾一同长大的情分，却也是冯婵那未婚夫的哥哥。

可以此事，再试探一番郑桢的忠心。

（自设：皇后、皇贵妃、贵妃、妃、嫔、昭仪、婕妤、美人、才人、宝林、御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