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晏洗漱回来时,沈昭正穿着宽袍大袖的衣裳,弯腰整理床铺,头发半干不干的散落在身上,搬被子时,袖口被挽上去一些,露出一小节手臂。
徐晏忽然想到那句经典的台词:“一个绝世美女,绝对不能是赤果果的站在你面前,她应该是犹抱琵琶半遮面,这样才有韵味,才有意境[1]。”
不过,听沈昭刚才倒吸凉气的一声,她似乎伤得不轻,现在应该经不起折腾吧?
出于人道主义关怀,洞房花烛夜还是改期比较好。
而且,□□□□,还是有爱的时候再做比较好,没爱硬做感觉挺别扭的,像在做任务似的...
徐晏走到沈昭身旁,伸手接过了被子,“怎么自己做这些,青崖她们呢?”
在整个七皇子府,除了沈昭,她也就认识个青崖了。
之前在边关的时候,她总能看到青崖跟在沈昭身旁。
沈昭:“搬个被子而已,自己顺手就做了,哪里用得到旁人?”
徐晏:“我还以为你们皇子,都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什么活都不干,恨不得上厕所都让别人给擦屁股的,没想到你还挺接地气的,不错,我喜欢自力更生的人。”
“......”
徐晏总是满嘴的新鲜词,沈昭对此早已见怪不怪,但是,“皇子妃身份贵重,请多用些儒雅之词,莫要丢了皇家颜面。”
“你不就是想说,我好歹也是个举人,张嘴闭嘴就是拉屎擦屁股的,有伤风化吗?“徐晏把被子一抖,整个平放在床上,“放心吧,不会给你丢人的。”
徐晏小声嘀咕了句:“不过我倒是不知道皇家有什么颜面,兵部尚书通敌的事,可都传到边关去了,那位迟迟不回应,也不知道都在想什么。”
沈昭:“慎言。”
徐晏:“难道你不这么想?”
沈昭:“想和说是两码事,隔墙有耳,小心祸从口出。”
徐晏:“你睡里头还是外头?”
沈昭:“我睡榻,床你睡。”
徐晏抱起一床被子,腰部一用力,被子就被隔空扔榻上了,“你身上有伤,我睡榻,就这么定了,睡觉吧,晚安。”
“等等。”
“还有事?”
沈昭拿出一对刻着如意纹的金戒指,“你看看可还喜欢?”
徐晏接过戒指时,手指不小心碰到了沈昭的手。
常年习武的人,手竟然这么凉?太奇怪了。
徐晏低头时,闻到沈昭身上那一丝淡淡的药味,心想,大概是沈昭伤势较重,现在身体虚,所以手凉,看来之后应该多给沈昭煲些滋补的汤,好好补一补。
前世她倒是跟母亲做药膳,但毕竟她是胎穿这个世界的,一眨眼都二十年过去了,具体细节早就不记得了。
妈妈的味道,她也早就不记得了,就算想凭着记忆复刻也是不能的了。
沈昭:“不喜欢吗?不喜欢就再换。”
徐晏摇了摇头,“没有,很喜欢,我只是有些想家了。”
沈昭:“那我们明天早点回去,这样就能在家多待些时间了。”
徐晏:“不是应该先进宫吗?我记得那个嬷嬷说,早上要去给太后和皇后行礼,然后还要干什么,最后才能回我家。”
沈昭:“无妨。不过就是还有些流程要走,什么时候去都行。”
徐晏:“哦哦哦,那听你的。”
若论这些流程该怎么走,比沈昭更了解的,大概也就是那七十多岁的礼部尚书了,旁人还真只有点头的份。
业界权威,不容置疑。
徐晏:“子容,你怎么忽然想到要送我戒指了?”子容是徐晏的表字。
对于赐婚的事,徐晏想得很开。
今生不同前世,在封建社会中,她的婚事她自己根本做不了主,能和沈昭结婚,已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万一陛下给她指一个又丑又蠢又坏的,她下半辈子就全完了。
沈昭的人品暂且不论,这个长相她就已然很满意了,不愧是混血儿,长得真好看。
要是头发是白色的就更好了,她最喜欢白发战陨美人了。
沈昭:“你不是说,依照你老家的习俗,婚礼上互相交换戒指吗?但是皇家的婚礼有严格的流程,不能随便加东西,只能私下进行了,抱歉。”
徐晏:“我有说过吗?不记得了。”
沈昭:“八年前的花会上你说过,我还记得。”
徐晏觉得自己心跳停了一下。
她说过的话,沈昭都记得吗?
即便她只是随口一说,即便她自己都已经忘记了,沈昭都还记得吗?
那岂不是说,沈昭在很多年前就开始关注她了?
那她那些大逆不道的话...岂不是全被沈昭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