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经对着天地立誓了,沈昭再不相信她,那她也没办法了,毕竟穿越这件事实在太多离奇,要不是亲身经历过,她自己都是不信的。
沈昭看着徐晏,好半天没说话,也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又问:“你的家乡在哪儿?”
徐晏:“应该就在此地,只不过是千百年后的此地,也可能是万八千年前的此地。”
沈昭:“应该?”
徐晏苦笑一声:“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就当我是个安分守己的妖孽吧。
“我不会害人,我只是读过很多你们没读过的书,见过你们没见过的事,所以想法和你们不太一样。”
“这个世界上,有太多我看不惯、也不想看惯的事,你若想改我祝你一臂之力,你若不想改,我便闭口不言。”
她对这个世界,始终没什么归属感,就像做了一场醒不过来的噩梦,也像在玩超真实扮家家酒,又像穿越到了某本书中。
和所有人互动,完成各种主线和支线任务,冷眼旁观着一切,既努力适应这个世界的游戏规则,又努力不被同化。
改变游戏规则她做不到,也没那个心气,完全按照游戏规则去玩,她又恶心得要命。
卷不动,躺不平,每天都活得拧拧巴巴。
沈昭:“我完全明白你的意思。不过,为什么是我?”
徐晏大概和她一样,也经历了什么怪力乱神的事,不知道要怎么和别人说。不光别人觉得荒谬,徐晏自己都觉得离奇,但她相信,徐晏说的都是真的。
徐晏肯定是见过很多奇怪的事,所以才会有那些奇怪的念头,而那些东西,也确非这个时代的人能想象得出的。
比如说,她到现在也没搞明白视频到底是什么东西,也没搞明白小砖块为什么会发光,尽管徐晏描述过好多次。
徐晏:“因为我们关系不一般啊,而且,我认识的人中,只有你真正理解我想要的自由、平等和尊重,也只有你,不会说我狂妄悖逆。”
陛下本是罚沈昭跪小祠堂,但沈昭又抗旨了,她和徐晏依偎着看了一夜的雨,这还是第一次有人陪她一起受罚,感觉很不错。
而且这个人,和她关系很不一般,也经历了一些怪力乱神的事,是罕见的同道中人。
回府的路上了,沈昭抱着手炉,身边放着个被雨水打湿的护腕,背挺得笔直,脸色比新婚夜更苍白了几分。
“身体不舒服吗,还是伤口痛?”徐晏妄图把眼睛变成CT机,一眼看透沈昭的手到底有什么问题。
现在这个时节,连八十岁的老太太都不抱手炉了,可沈昭还抱着。
而且青崖刚才还给沈昭换了个护腕,这个时节,需要那么厚的护腕吗,不怕起痱子吗?
沈昭:“想说什么就说,想问什么就问,不必有所顾忌。”
人在尴尬时会装忙,徐晏也不例外,她干咳一声,眼神飘来飘去,“这话我问不出口。”
她总不能直接问“你是不是有病”吧?这样显得她很有病。
再说了,沈昭明显是不想让别人知道她有什么病,她直接点破,岂不是让大家都难堪?
虽然她也没多高情商,但这点眼见还是有的。
沈昭将袖子挽上去一些,露出手腕上那道淡淡的疤痕:“我这被箭射中过,伤到了筋脉,着凉了会很痛。”
“以后,你想问什么都可以直接问,不用不好意思,如果我不想说的话,我也会直接告诉你。”
徐晏恍恍惚惚地说了句:“哦,好。”
自己只是看了几眼,沈昭就把她不想让别人知道的秘密,大大方方告诉自己了?
徐晏:“你就这么信任我,不怕我告诉别人?”
沈昭:“你都对着天地和祖宗立誓了,我姑且相信你也无妨,反正我受害,你也好不了,算得上是公平公正。”
“......”
看来沈昭的小嘴也淬了毒,她们老沈家,果然没一个好鸟。
但从这一点来看,沈昭确实是当今陛下亲生的,没抱错。
徐晏:“之前太皇太后去世,为什么会让你去守陵,而且一守就是三年,这好像不符合礼制吧?”
沈昭没想到徐晏会问这个问题,捻着佛珠的手停顿了一下,思考片刻后,说:“我确实是自愿的。”
徐晏追问道:“为什么?”
守陵是个苦差事,大家紧着往外推还来不及,沈昭先前也说过,她并非自愿,只是那时候她们交情比较浅,问为什么也不太合适。
现在交情虽然没变深,但她们的关系变了,不问为什么反倒不合适了,显得她不把婚事当回事似的。
沈昭:“皇陵清净,我认为是个好去处。”
徐晏:“不明白。”